27.自作自受罢了
一场玩闹后，他们三人端坐在餐桌前。安之给弟弟盛了碗汤“俊熙，一个星期没好好吃饭了，先喝点汤”
“你们俩，多久了？”他拿汤勺在碗里搅拌着。
“我们俩不是……”陆安之还在想怎么挽救一下
“你闭嘴，诗远哥哥说”他用勺子指着陆安之
“可以说吗？”他笑着询问安之的意思。陆安之给他做了个“说了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你姐姐不让我说”他说完假装委屈得不行的样子，低头喝汤。
“你们俩当我三岁小孩啊？”“我都看见你们那样了！你还准备骗我吗？”他说完反而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
陆安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慢慢对他产生了依赖，想起凌萧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弟弟的事也会忍不住向他求助。
爱上一个人，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姐姐，想金屋藏娇”顾诗远厚着脸皮说。他想趁机转正。
“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别听他瞎说。”
“俊熙，你得给我做主啊！”“我现在是你姐姐的人了，她还不让我告诉大家”他故意表现得很委屈。
“哥，你是看上我姐什么了？”他不解的反问
“陆俊熙，你姐很差吗？”她杏眼圆瞪。
“说真的，多久了”
“3个月”“10年”他俩同时说完
“你姐姐才答应我3个月，但是我已经喜欢她10年了”他认真的说
“姐夫，你真爷们儿”弟弟对他竖起大拇指“吾辈之楷模！”
“陆安之，这就是你不对了啊！”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起姐姐来“像我姐夫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你还藏着掖着？真不厚道”
“你懂什么啊？”她白了他一眼
“我是不懂，可是你知不知道，别人以前为了你……”差点就把为了她没去北大的事说出口。顾诗远及时给他夹了一只虾“俊熙，听你姐姐说”他给他使了个眼色制止他。
“为了我什么？”“你们俩挤眉弄眼的干嘛？”“陆俊熙，我才是你亲姐”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不厚道，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正常谈恋爱，怕什么？”
“你姐姐都说了你不懂”他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一小碟小龙虾递给陆安之
“哎，确实搞不懂你们大人的”
“哎呀，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何必人尽皆知，搞得那么麻烦！”她想解释
“那你以前和凌萧然谈恋爱，为什么天天发朋友圈？”弟弟真是个没脑子的，说话也不看场合！
“顾诗远又不介意，你说这些干嘛？”
“我介意”他突然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她。
瞬间热闹的气氛降到冰点。俊熙自知说错话，识趣的夹了菜端起碗去电视面前吃。
“顾诗远，对不起。我没考虑那么多”“我没想过你会介意这些”
“以前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不介意，可是越靠近你，就越会想拥有更多，越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忍不住一股脑把想法都倒了出来。“我也想和你牵手在江边散步，我也想搂着你的肩膀陪你去逛街吃饭，我不想约会只能去陌生的城市，每次见面都搞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我也想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妈，我就是你男朋友”“我也期待能高高兴兴把你介绍给我的兄弟”“我更期待有一天你能跟我回家见见我的爸妈”
“可是，我不敢，我怕我稍多一点奢望，就会失去你！”他热泪盈眶的看着她“可是你却觉得是我不介意？”“我明确告诉你，我介意！我很介意！”
“顾诗远，我还没准备好”“我……”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我可以等你慢慢准备。”“可是你能不能认认真真的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
“我没想那么远。你不是说试试吗？”她有点语无伦次“让我再好好想想？可以吗？”
“让你怎么好好想？”“我都能想象，只要我踏出这个门，只要我不联系你，你就可以永远不联系我”“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觉得我只是凌萧然的替代品？”他开始越来越贪心了。
陆安之，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喜欢花，我知道凌萧然每次来见你都会买花，所以我每次看见花店就会情不自禁给你买花。我知道你因为凌萧然才喜欢加菲猫，可是我哪怕再嫉妒，也会给你买加菲猫的玩偶。我知道你和他喜欢去的每一个地方，我哪怕心疼的要死，我也带着你去，我想让你知道，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他制造给你的回忆，我要亲手一笔一笔抹去，而且会比他做得更好！”
“可是。陆安之，三个月了。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还要怎么慢？”“我回来挂职只有两年！”“一晃两年就过去了。等那时候，我们怎么办？”“是你跟我过去，还是需要我留下来？”“你的计划里，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我？”
她沉默。不可否认，这三个月，她很开心，至少很少做出现凌萧然的噩梦。但是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却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这样来质问她，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从小习惯了被爸妈安排好一切，后来恋爱她习惯在感情中被动接受，她从不去思考。以前凌萧然让她去他的城市工作，她不假思索，去了。后来凌萧然要回来接管家业，她也就跟着回来了。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顾诗远说试试，她答应试试。可顾诗远现在需要更多，她该怎么办？她确实没有思考过，两年后怎么办，她的大脑开始混乱，她一直在顺着别人的节奏，她害怕选择，她承担不起决定别人的人生的重担。
“顾诗远，你不要考虑我，挂职结束，最好的选择是哪儿就去哪儿”沉默半晌她说
“对，对，对，我居然奢望你会把我计划进你的人生里！”他有点恼羞成怒“好吧，我走，我走”说完取下围裙，拿起手机，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陆安之坐在那里发呆。
弟弟小心翼翼的过来收拾餐桌，洗碗，拖地，下楼扔垃圾。
下楼发现顾诗远还坐在他的车里出神。他跑过去敲敲车窗。顾诗远放下玻璃。
“姐夫，还没走？”
“我关门那瞬间，可能就当不成你姐夫了”
“上来坐坐，外面热”他用眼神示意。他打开副驾驶坐上去。
“俊熙，我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啊？没有啊。”他知道自己说错话，才引发了这场争吵。现在他不敢随便发表言论了。
“我冷静下来，发现我刚才不应该那样逼你姐姐的。是我求她答应和我试试的。她已经很努力的配合我了，而我自己得寸进尺，操之过急了”
“姐姐应该能想明白吧？”
“你不知道你姐有多骄傲。”他双手抹了一把头发“她不会想自己的原因，她会当一切没发生，她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抛之脑后，她才不会花心思去思考。”
“这到真的像我姐的风格”“每次我们打架，我快气死了，她转头就不管我了。好像那不是她干的”“而且她的字典里没有道歉”“我妈教育我们俩，都是让我让着她，说女孩子是公主”
“对啊，读书那会儿我和凌萧然就像她的跟班”
“她那么没心没肺，那为什么你们会喜欢她？”
“她很美好，她带给所有人的都是快乐。她身上有一种磁场，根本躲不开，明明知道这是奢望，就是无法自拔。想要保护她，陪着她，拥有她。”
“嗯，我也有那种感觉，从小都这样，每次明明是她做错了，可是她三言两语，我就主动认错。觉得违抗她就得死，像她的奴仆，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哪有那样说自己姐姐的”
“嘿嘿，远哥，我姐姐很脆弱的”他摸摸后脑勺。“你问她挂职结束后你的去留，真的有点为难她了。她怕背负别人的人生，如果她让你留下，你们没有走到最后怎么办？她让你走，你又会觉得她不在乎你。无论你是走，是留，她一旦帮你决定了，将来你过得好不好她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她宁可自己被辜负，也不会帮别人做决定”
“她做得已经够好了。是我太贪心，贸然前进，我太患得患失，想要的太多了。”
“不是你的错”“那年凌萧然为什么没有和我姐上同一所大学，你知道吗？”
“说来听听”
“因为我姐说，他最喜欢凌萧然的就是他有主见，做事果断，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能恰到好处的兼顾他们两个人，而不是总强调做哪件事是因为她、为了她。她说，如果凌萧然仅仅为了和她在一起而选了和她一个学校，她可能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她太害怕背负别人的人生了。”
“如此说来，我还是不够了解她。我以前觉得那是凌萧然做事独断专行，不考虑她的感受。看来是我太优柔寡断了”
“不是教我做长期主义者吗？你呢？”
“我知道她和凌萧然不可能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为能站在你姐姐身边做准备，眼看着离心中的目标越来越近了，还是因为操之过急搞砸了。”
“我姐的性格，你逼她一下，也可能是好事”“让她看清她的内心，学会珍惜。”“她一直太顺了。凌萧然这个变故，就是因为她一直都太顺了，从来不懂得珍惜。”“作为我姐姐，我心疼她，可是，她一直这样，也很难幸福。”
“她可是陆安之啊”顾诗远笑着摇摇头“她是我们捧在手心当宝贝的女神。”“读书那会儿，能和她坐同桌是我们班大部分男生的梦想”
“那远哥呢？”“是真的爱我姐，还是只是这么多年爱而不得的遗憾，只是弥补这些遗憾？”
“爱，真爱”“所以才如此渴望她的回应。”“想娶她”
“我姐知道吗？”
“我说，我们结婚吧”“她不回答”
“失去你，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不会失去我，只可能是我失去她”
“话别说那么绝对”“说了你不要不开心啊”“凌萧然，那么爱我姐，怎么会娶了别人？”
“你心里所有人都配不上你姐是不是？”
“对”“如果她非要嫁给一个人”“上一个我希望的是凌萧然”“下一个，最好是你”
“真的？”
“嗯，你们高中一起带我出去玩，那么多男生，我姐只让你俩背过我。她说只信任你俩，别人背她都不同意”“所以这么多年，我心里也只认定你们两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哥，给我姐一点时间”
“嗯”
“但是，别让她一个人。”
“我知道。如果让她一个人，她从此以后就不需要我了。”
“对”
“你会让他幸福的吧？”
“怎么说？”
“电视里演的那些当官了的人都贪财好色”
“我可以不当官啊”
“别，别，你才开口我就很有压力。如果陆安之听见了，会被吓到的，你的选择，不要让她背负”
“嗯，我懂了。谢谢你兄弟”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打着为了别人的幌子，让别人帮忙做选择，最后一旦不顺，就会埋怨那个帮忙做选择的人。
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是自己做认为对的选择，不绑架到对方的身上，无论结局如何，都是自作自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