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往后余生
“回来了”门口有人大喊。他们冒着雨奔跑过来。陆安之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个画面。
谁是最可爱的人?这些人都是最可爱的人。
村长把他们临时安置在村委会楼上的空房间,跟他们的孩子联系了,说等暴雨过后再做打算。大家都各自解散回家。
“走,我先送你们回去”沈佑文叫陆安之
“你还是先去卫生室处理一下伤口,免得感染了”她担心的说
“阿嚏”一阵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你等我上楼换身衣服”他飞奔上楼,换了身衣服,又拿了件外套下来给她披上。
“走”“田村长,我送你们回去”他叫来田村长,又拉着陆安之的衣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车坐上还留着水迹,他细心的拿抹布擦干。
“哈哈,有什么必要擦嘛。一身反正都是湿的”田书记不识趣的坐到副驾驶上。
陆安之忍住笑意。沈佑文贴心的打开暖风。
“多谢二位,改天请你们喝酒啊”陈村长出来送行。“佑文,雨大,开慢点啊”
“还好没人受伤”田村长在车上开心的说。
车里一直“滴,滴,滴”,“您把安全带系一下”陆安之提醒他
“哦哦,不习惯啊”“嘿嘿”他别扭的扯过安全带“你们村这几个老大难呀!”
沈佑文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雨比在山上时小了许多。
沈佑文绕路先送村长回家。“别别别。先送安之”
“您年纪大,万一着了风寒怎么办”沈佑文坚持先把他送回家。
村长老婆看见车停进院子里,“今天怎么搞了这么久才回来?”“这一身怎么湿哒哒的”“你摩托车呢”她连珠炮似的问。
“安之呀”“我在做晚饭,你们下来吃了再走啊”她热情的挽留
“不了阿姨,我得回去换身衣服,都湿透了,改天再来”
告别村长,他关上窗户,调转车头离开。
“还冷吗?”
“好多了”她拉了拉衣服
“你怎么上山来了,多危险”
“我也不知道。当时陈村长说你们去了很久了,担心你们出事,我也没多想,脑袋一热就跟着上山了”
“担心我?”
“才没有”
“也是,就你这活雷锋的性格,没有我,你也会去”
她没有做声。人和人相处久了,哪怕只是普通朋友,都难免会担心,何况他对于她也算是有所不同了。
看见陆安之回来,田阿姨很心疼“呀,下这么大的雨,跑去看什么咯。淋成这样,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
“小伙子就在这里吃晚饭吧,国庆他们今天都不回来吃,我煮了那么多米!”她真诚的挽留给陆安之撑伞进来的沈佑文。
沈佑文当然是想留下来的。他看了看陆安之。
“你的腿,不去上点药没问题吗?”她担忧的说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那就留下来吃饭,我灶上正在炖蹄子”
“伯伯”在里面看电视的东东听到沈佑文的声音,热情的跑出来打招呼。
“唉,东东”他伸手抱起他。“在干嘛啊?”
“看电视”他奶声奶气的说
“东东,留伯伯到我们屋吃饭”田阿姨看东东这么热情,明白他就是上次带东东玩的那个伯伯。
“伯伯,东东屋吃饭”他学着奶奶的口吻
“东东都留你了,你就留下来吃饭吧”一旁的陆安之也开口说。
“好吧,那伯伯就在东东家吃饭吧”
“好,好,那我还去炒两个菜,安之你快去洗!”田阿姨催她
“您别那么麻烦,不用弄多了,我吃不了好多”他对田阿姨说
陆安之从房间拿了衣服去后面洗漱,田阿姨去做饭,沈佑文留在电视屋里陪东东看电视。屋外的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
累了一天,沈佑文已经疲惫不堪,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就歪在角落里睡着了。
大山里,下雨天很凉爽,当地人都穿着两件衣服。
陆安之洗完澡,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路过他身边,见他沉沉睡去,回房间找了一条毯子,拿来轻轻走过去帮他盖好。
陆安之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脸上,一滴、两滴、三滴。当陆安之盖好准备离开,发现他的脸颊上有水珠。
陆安之一手扒着头发,小心翼翼的弯下腰,翘起兰花指,拉起毯子的一角替他擦拭。
突然,沈佑文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难为情的赶紧要收回自己的手,反被他把手指攥在手心。“沈佑文,放手”她压低声音说
“不放”他从鼻腔发出一丝笑声,睁开眼,望着他。陆安之脸颊绯红,怒目圆瞪。
他抱歉的松开她的手“生气啦?”
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找出吹风机吹头发。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脸红了。
她顺势坐下,“陆安之,假的,都是假的,不要再随便相信男人!”
“呀”就一出神的功夫,脖子后面差点被灼伤。“连你也欺负我!”她难过的看着陪她辗转数载的吹风机“看来是时候换一个了!”
“安之阿姨怎么了?”东东跑进来。肯定是沈佑文让他来的。
“没事,被吹风机烫了一下下”
“伯伯,没事,安之阿姨被烫了”他诚实的传递消息。那边的沈佑文感到十分无语。仰头躺在沙发上捂着脸笑。
“哪里?东东吹吹”东东跑过来
陆安之指着自己的后脖子,“这里,帮阿姨看看红了没”
“嗯,红了”他学着陆安之平时帮他吹伤口的样子使劲“呼、呼”“是不是不疼啦?”
虽然一点气流都没感受到,但是陆安之的心瞬间被他融化了。“哇,东东真是小天使,轻轻一吹,阿姨就好啦!”
她收起吹风,拿起平时挽头发的木簪。
去年夏天,厨房那一幕浮现。想要彻底忘记一个人,真的好难。她把木簪放进化妆包,随手拿起抓夹,胡乱的把头发夹在脑后。
“走,东东”她伸手牵他。顺手又拿起药箱,生气归生气啊。
“安之,准备吃饭了!”田阿姨在外面喊
“来啦”
平时不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就在看电视那屋吃。夏天没有生炉火,田阿姨拿一次性杯子往酒精炉里添酒精。沈佑文乖乖的站在旁边帮忙端着小锅。
“吃饭之前,先帮你上点药吧”她把药箱打开,在里面翻找。
“不用,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这点小伤真不至于”
“先在山上,我看你腿一直在流血,喷点药,保险一点,万一是钉子划的,得去打破伤风”
“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他笑嘻嘻的放下菜说。
“你就听安之的吧”“我们安之懂得多,自从她来了,我们东东头疼脑热,都是她去帮忙买的药”田阿姨现在是陆安之的死忠粉。
沈佑文听话的坐下,卷起裤腿。“说了,没事的”他看着侧边的伤口,被雨水泡过,还微微泛白。
田阿姨把碗筷放好后也来查看“哎呀,你们这是到哪里去了的?怎么伤成这样?”“这后面这么长条口子”
沈佑文把腿翻过来,看自己的小腿肚“中午下暴雨,我们村王大毛屋被冲垮了,估计是那时候受伤的”他跟田阿姨解释。
“你真的是下得蛮”田阿姨啧啧的说
“好像没感觉到痛啊”他说“什么时候伤到的都不知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伤口在流血”伤口比她看见的长,她让他赶紧坐下。
“那可能是我们去帮他抢家里的东西,被那个掉下来的房梁挂的”
陆安之拿出酒精把伤口喷了一遍。沈佑文肌肉紧绷。
“现在感觉到疼了吧”“我也不专业,吃完了陪你去街上打破伤风”说着又拿出瓶喷雾给他喷了厚厚一层。
沈佑文早已经饥肠辘辘,狼吞虎咽的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说过,自己也吃不了多少的话。“真好吃,您这手艺,不开餐馆可惜了”
“喜欢吃就好”田阿姨看着他吃饭就很喜欢“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吃得才做得!”“我屋国庆,一顿这个蹄子要吃半只”说着又给他夹了块肉。“茶园搞起了,东东上学去了,我就到村委会旁边摆个摊子炸土豆卖”“安之说的,到时候我们村土豆要变成金土豆”
陆安之也拿手挡着嘴不好意思的大笑起来。
饭菜很好吃,和陆安之一起,就格外好吃。沈佑文宠溺的看着身旁笑得甜甜的陆安之。
吃完饭,在陆安之的再三要求下,沈佑文被带到了卫生院打针。打完针要留观。
沈佑文将打过针的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陆安之侧趴在他右边的扶手上睡着了。
星星每次用抓夹扎头发之后都会抱怨头皮疼。他伸手解下她头上的抓夹。青丝如瀑,垂落下来。她换了个睡姿,面朝向他。
夜晚,卫生院的大厅空空荡荡,门外的雨哗哗啦啦。
沈佑文情不自禁抬手将她滑落到脸上的青丝拨至耳后。她吧唧吧唧小嘴,应该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吧。
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温柔的看着她,“陆安之,往后余生,都和我在一起,好吗”他在心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