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万丈红尘一杯酒
陆安之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好不容易才渐渐愈合,顾诗远的话就像一阵绵绵的阴雨,把心淋湿,撕得那些伤口隐隐作痛。
顾诗远消瘦的脸庞,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满脸的憔悴,让陆安之心疼不已,她不敢和他对视,她努力克制内心的冲动不去看他。毕竟曾经深爱一场。
“安之,我知道,现在回来太迟了,可是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我都想回来争取一下”
“呵呵,争取一下?”“顾诗远,我听说了你做的那些傻事,我并不感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
“你总是自以为是的去做一些自以为为我好,感动自己的事情!”“如果你没有放开我的手,你如你所说让我紧紧的站在你身后,陪着你一起去争取,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他试图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所以,顾诗远,我要结婚了,沈佑文对我很好,很爱我,请你放心。我们以后还可以是朋友”
“我不想只是朋友”
“回不去了,顾诗远,清醒一点,我们回不去了!”陆安之一脸坚定的看着他
“他有那么好吗?”顾诗远无奈的望着他
“有”她不再回避他的眼神
“安之,最后一次,让我抱抱你”
“不必了”她终于明白凌萧然的感受,她不能让他对自己再抱有任何幻想。
“就一次”他张开双臂,眼睛里流淌着无尽的忧伤。“安之,抱抱我。”眼泪潸然滚落,楚楚可怜。“从此我会从你的世界消失,再也不会打扰你。”
沈佑文站在连廊下方,亲眼目睹着这一切。心中的火苗在熊熊燃烧。“陆安之,求你了,别答应,别答应,别答应”他在心中呐喊,可是脚却不受控制的无法挪步。
仅仅一个背影,就让沈佑文甘拜下风,他太爱陆安之了,在爱情里,爱得多的人总是既卑微又可怜的。总是在患得患失,总是在自惭形秽,即使已经如沈佑文般完美。
陆安之没有回答,她默认了。
顾诗远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泪如雨下的重复着“陆安之请你永远要记得,我爱你,我爱你”“请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陆安之被他紧紧抱着,差点窒息。她眷念着他身上的温度,贪婪的吮吸着独属于他的香气,双手无助的悬在半空。
顾诗远无助的哭得像个孩子,陆安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顾诗远,我们都要好好的。”
沈佑文崩溃的坐在台阶上,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安之拒绝了顾诗远,但是她为什么不拒绝他的拥抱!他很难过,他想转身离开,他甚至想成全他们。
“如果沈佑文辜负了你,我一定饶不了他!”顾诗远松开怀抱,双手扶着陆安之的双肩,凝视着她的双眼,坚定的说“我等你,如果有一天,沈佑文辜负了你,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陆安之的心很乱,面对深爱的人,心很难不摇摆。她眼神迷茫,不知道怎么作答。
沈佑文听了顾诗远的话,怒火中烧。“沈佑文,你还是不是男人!”“再不去,陆安之就被人抢走了!”“对!我不能给任何他机会!”
他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整理好表情,就像刚刚赶来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一样。他重重的踏上台阶,提醒亭子里的人有人来了,然后快步的往亭台走来。
“老婆”他裂开嘴,阳光灿烂的笑着跟陆安之打招呼,故意在顾诗远面前宣示主权。
陆安之迎上来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顾诗远面前“我老公,沈佑文”“佑文,这是我同学,顾诗远”
顾诗远听到“老公”两个字,心沉到了谷底。他强迫自己礼貌的伸出右手“你好,幸会”
“你好,久仰”沈佑文眼角带着温文的笑意。
两双手在半空相触的瞬间,空气里仿佛擦出无声的火花。
“好了,都到齐了,我们入席吧”陆安之跟在他们身后往餐厅走去。
两个男人在前面互相谦让着“你先请”“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先请”
说完沈佑文牵起陆安之的手,跟在顾诗远的身后。当然,免不了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当他们三人一同出现在院子里,同学们都面面相觑,晓晓用疑惑的眼神看若若,若若耸耸肩无声的回复“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人都到齐了,我们入座吧”陆安之招呼大家。沈佑文提醒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了。
大家依次坐定,陆安之左右分别坐着沈佑文和顾诗远,场面很是尴尬。
除了若若和晓晓,其他几位都是第一次正式见到沈佑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沈佑文”。
然后她又一一向沈佑文介绍大家“顾诗远,刚才见过了。”“郑一诺、陈可芹、高兴、管桦”“这些都是我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整个青春”。
顾诗远靠着椅背,望着酒杯。身上又出现了那副久违的事不关己样子,仿佛这一桌人都与他不相干似的。
“不对,还有一条狗没来”管桦没好气的笑着说,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也都跟着笑了。
沈佑文不解的望着陆安之。
“哈哈哈,谁的青春没喂过狗啊!”陈可芹赶紧救场
沈佑文秒懂他说的是凌萧然。他也跟着笑了笑说“下次约上再喝。今天在座的兄弟姐妹们,喝酒的,喝饮料的,都满上”
“我们开车了”几位男士说。
“我陪你喝”顾诗远从转盘上端起分好的酒,准备给自己满上。他看了看杯子,对沈佑文说“这个杯子太小,喝着不过瘾,换大一点的吧”
大家都深知顾诗远的酒量,看来今天他是准备把沈佑文放倒。
“好,没问题”沈佑文出去招呼服务员换大杯子。
“阿远,昨天才喝,今天还是悠着点”高兴提醒他。
“没事,你们量不行,不陪就算了,别扰了我们的雅兴”他笑着对高兴说。
“哟呵,我最听不惯谁说我不行”“桦子,喝不喝!诺哥,段老师?”他端着杯子挨个问。
郑一诺摆摆手,“谢啦兄弟,可芹开车我不敢坐。”
“没事,我一会儿给大家喊代驾。”“你们喝酒也要适可而止啊,这个酒可不便宜,我可不管够啊!”陆安之玩笑着说。
郑一诺盛情难却,端下一杯。“事先说好,这个分酒器里面喝完我就不加了,兄弟们随意啊”
“我家若若上,我开车,带孩子”段书玉玩笑着说
“你们阿姨带在身边的,孩子哪需要你带,来一口”
“真不行,晚上还有事”段书玉礼貌的拒绝
“有毛线事,造二胎也还要等两年,来来来,别墨迹”管桦也从桌上端一杯“陆安之,一会儿记得给我们叫几个代驾”
“没问题”
段书玉盛情难却,看了看若若的眼色。“看我干嘛,想喝就喝呀”若若笑着说“难不成真让我喝?一会儿康康醉了别怪我啊!”
沈佑文回到席上,看着大家都分好酒,举起酒杯“第一杯,我敬各位,感谢大家在我没出现的这些时光陪伴我家安之,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说完豪迈的一饮而尽。
大家都小酌一口,只有顾诗远默不作声的仰头一口干了,随及又给自己满上。
“第二杯,感谢大家今天赏光,今后请大家监督我,我保证让陆安之嫁给我后没有半句怨言”沈佑文眼中星光闪烁,意气风发的又干了一杯。
顾诗远依旧默不作声的陪饮一杯。同学们看着心情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难免心中唏嘘。
“第三杯,我敬你,安之,谢谢你嫁给我”他心无旁骛的深情告白,浑然看不出胜利者的姿态。
可是陆安之略显难为情的坐在中间。“好了佑文,慢点喝”陆安之拦住他的杯子。
顾诗远要求换大杯子,沈佑文怎么可能认怂?
“安之,今天在坐都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很开心。”“这三杯,一来弥补我缺席你人生这些年的遗憾,二来表达一下我认识大家的诚意吧。”
一著未动,身边的两个男人已经三杯下肚。同学们心里的天平都是倾向顾诗远的。他们眼里看到的不是他的诚意,而是一个胜利者的宣战。
高兴端起酒杯走了过来,给沈佑文斟满“老哥,娶到陆安之是你的运气,我敬你”
“感谢,老弟,我会的好好珍惜的”喝完,他倒转酒杯示意。
高兴给他树了个大拇指“可以!”他落座,拉住了顾诗远端起酒杯的手悄声在他耳边说“兄弟,别把自己灌醉了”
顾诗远没有搭话,面无表情的挣脱他的手,独酌一杯。
管桦斟满酒端着杯子走过来“兄弟,你要是让陆安之流一滴眼泪,我们都不答应啊”
“我自己也不会答应啊。”他给自己满上,一口喝干,然后拿左手示意“兄弟,这就是我的诚意。”
管桦没想到他喝酒这么厉害,发动大家都来给他敬酒,“祝贺”他抱得美人归。
她盛了一碗鸡汤,递给沈佑文“先垫点东西吧,别一会儿喝醉了”
“陆安之,你也不能太偏心,咱们都没怎么吃呢!”高兴说“从顾诗远开始,给我们一人盛一碗”
陆安之笑了笑拿起勺子“遵命!”,沈佑文赶紧起身接过勺子,拿起顾诗远的碗“我来”,说完盛了一碗双手递给他。
顾诗远似笑非笑看着沈佑文手里的鸡汤,“喝汤有什么劲,喝酒吧”
高兴连忙接过鸡汤放在顾诗远面前“阿远,先喝汤”然后接过沈佑文手里的勺子“不麻烦老哥,我自己来”
顾诗远端起酒杯越过陆安之对沈佑文说“兄弟,我敬你!恭喜!”,寥寥数语,有羡慕,有不甘,有悔恨,有遗憾,有无限的意难平。
陆安之赶紧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把桌前的空间给他们腾出来。
沈佑文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兄弟,感谢!”没有志得意满,只有对他发自肺腑的敬佩和理解。这句感谢,他受之无愧啊!
大家都端起酒杯过来找沈佑文喝,陆安之看在眼里,她何尝不明白大家想为顾诗远打抱不平的良苦用心呢?
沈佑文来者不拒,他恰到好处的礼貌客气,真诚而谦逊,和他相处如沐春风。
放下工作的光环,回归本真的生活,大家都不过是血肉之躯,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今晚顾诗远想借这酒,一醉方休,杀得那意难平片甲不留。
肩负的使命让他们规行矩步,远离案牍,青春的本色和男儿的热血,在酒杯中沸腾。沈佑文借这酒,相逢一笑泯恩仇,把大家的敌意消亡殆尽。
无论是顾诗远的爱而不得,还是沈佑文的志得意满,一切尽在酒中。
万丈红尘一杯酒,人生得意须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