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周日放学,顾诗远接她出来,在学校附近简单吃完午饭,陆安之坚持先送他去机场,再自己去村里,顾诗远只好听从她的安排。
去机场的路上,顾诗远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安之看他一脸严肃。
“没事,舍不得你”
“哎呀,放心,等我符合遴选条件了,我第一时间考到你身边去!”
顾诗远笑了笑“好啊,我等你”“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于这一会儿”
上午陆安之上课,他约了以前组织部熟识的同事出来坐坐。同事笑话他自己回省城了,不放心陆安之一个人在市里,也不至于把她空降去驻村锻炼呀。这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想。
他心情郁闷的坐在候机厅。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看着儿子打来的电话,顾诗远的母亲开心的接起电话“顾诗远,想通了,给妈妈打电话了?”
“妈”“是您把陆安之安排去村里的?”
“我说怎么会周末跟我打电话呢!”“对,是我的意思”她也毫不掩饰
“为什么?”
“给她个锻炼的机会,让她快速成长起来”
“您以为让她到村里去,就可以把我们分开吗?”“您太小看我和她了吧”
“我并没有小看任何人”“我只是给你个小小的警告,这是你固执不听话的后果”
“我是你们养的宠物吗?”
“我是为你好!”
“妈,你们有什么想法,冲我来!别去针对她”
“哼,我和她素未谋面,就凭她,也值得拿你的前途开玩笑吗?”“顾诗远,我劝你好好想想清楚。”
“体制内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家里有几个钱、有几分姿色,做事眼高于顶。一天工作不上心,就把心思花在寻找官二代,富二代身上。”“做实事的没几个,看别人的家世背景倒是门清”
“陆安之不是这样的人!”
“你现在被她迷惑,当然看不清她的为人”
“她是我高中同学,她到如今都不知道您和爸爸是做什么的!”“请您别这样侮辱她!”
“你怎么确定她不知道?人心隔肚皮!越是有心机才越伪装得单纯”
“妈,我算是明白了,只要不是您和爸爸选的人,谁和我在一起,你们都会觉得人家是看上你和爸爸手中的权利!对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的一帆风顺,有多少是我和你爸爸的助力呢?”
他无话可说。身边的人,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他凭什么能比其他人顺利,他也陷入自我怀疑。
“对,我承认”“可是陆安之,我喜欢了她十年,好不容易她才答应我,您能不能先见见她再做判断?”
“为什么现在突然答应你,肯定是现在才知道你的背景!”
“妈!求您了!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如果她这两年能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她想着先安抚下儿子的情绪,毕竟年轻人越激越叛逆,给他点时间,说不定距离远了,两个人自然就淡了。她也不相信,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大多数都是去村里混混日子,增加点基层经历罢了。
“我答应不在过问她的事情,你自己也好自为之!”说完挂断电话。
顾诗远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安之,如约回村,东东高兴得远远就跑过来迎接,抢过她手里的包帮她背在背后。她买了一大堆吃的给东东,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生个孩子也不错”她感受着东东的快乐。
休假回来,工作依然要继续。顾诗远的玩笑给了她工作思路。她决定通过走访,把村里的状况掌握清楚,做一份详尽的调研报告提交上去,自己解决不了,但是至少把情况反应上去,肯定会引起重视的。
村委会办公室很简陋,只有几张桌子和文件柜。她从家里把自己的打印机带了过来,毕竟那些要发下去的表表册册靠手写,实在是太慢了。几个村委文化程度不高,写的字也不太看得清。
她把电脑和打印机安装好后,村委们都稀奇的过来查看。“每次去乡政府的办公室,我都在想,我们村里什么时候能用上这些高级玩意啊!”“陆书记走了,我们还不是没得用的了”
“怕什么。反正我们也用不来这个。”
“你们要相信自己,要跟上时代,从今天起,不忙的时候我就教你们用电脑!”“时代在进步,将来镇上肯定会给我们村委会一人配一台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学,我年纪大了就算了”村长说
“不行!都要学。这里有写字板,不会打字可以在上面写”
自从有了打印机,需要张贴到户的表册终于不需要他们连夜坐在村委会抄写了。
晚饭时间都过了,陆安之还坐在电脑前对照村长本子上的原始记录和自己入户走访到的情况整理村民信息。用电子表格梳理出来,村里的人员结构、生产生活情况一目了然。几百户信息终于整理完毕,关上电脑,她伸了个懒腰。
“陆书记在吗?”有人敲响村委会办公室的门。
安之起身,走了出来。“早知道带回房间去整理了!”看见来人,她在心里默默想。
“陆书记不欢迎我啊?”沈佑文怎么阴魂不散。
“没有啊,欢迎欢迎”
“耶嘿,你们村委电脑都置起来了?”他惊讶的走进办公室。“一看都是习惯坐机关的干部”
“平时手写资料太慢了。人员信息也不好分类,没得电脑和打印机不方便,我才带来的”她赶紧解释。
他随手翻看了她打印的资料“是个不错的办法呢!你考虑过村委会的经费没?”
“这个都是我自己带来的,没准备要村委会出钱!”她说
“那像你这样搞工作,两年帮扶,会不会把你自己都帮成贫困户了?”
“那怎么办?”
“回单位去找点经费啊!那么大的单位,捐赠点物资,应该还是有的!”他提醒。
“单位会同意吗?”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她突然茅塞顿开。决定下次回去一定去试试。
“您来找我有事吗?”
“想起问我了啊?”他笑呵呵的到门口拿起一个包裹。“我今天从镇上过来,乡政府的说你有个快递寄到他们门卫那边,我顺便就帮你带过来了。”
“谢谢啦”她伸手去拿。
他挡住她的手“哪要美女亲自拿,我帮你送到屋里去”
“不用,不用,这个也不重”“我自己拿”她可不想跟他久处。
“我看盒子上写的窗帘,我们陆美女还蛮讲究嘛”
“男朋友帮忙定的”
“那既然男朋友没来帮忙安装,这些粗活让我来帮你做啊!”说着帮她关上灯,推着她出门。
他总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拿着快递盒子,和她一起回院子。
“陆书记才下班啊”旁边那两户人家吃过饭聚在一起聊天。“也,今天男朋友又来了?”村里可没有秘密,上次顾诗远来,只碰见两个人,现如今只怕山顶上6组的人都知道她男朋友来过的消息。
“不是,朋友,来帮忙安个东西”她连忙解释完加快了脚步。
“说了不用来,这下好了吧,还不知道明天村里会传成什么样子”她在心里抱怨
“阿姨”看见她回来,东东开心的伸出手迎上来。她抱起他“东东吃晚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好吃的”“饭饭”他们一问一答,非常有爱。
“安之回来了啊!”田阿姨刚喂完猪,提着桶从吊脚楼下走上来。“也,有客啊!”她看见沈佑文。“这个是你男朋友吧?上次听他们说你男朋友来接你,帅的很呢。”
“那您今天看到我了,感觉怎么样嘛?”沈佑文厚着脸皮说
“嗯,帅,小伙子精神”
“配陆书记呢?”
“登对,登对,都那么高。”
“田阿姨,您么听他乱讲,这个就是个普通朋友,刚才过来帮忙挂个帘子的”安之纠正道
“哦哦哦,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姨捂着嘴“不晓得有客,饭没留那么多呢”
“没事,您先忙,等哈喊陆书记请我去街上进馆子”
“要得,要得”“你们忙,我还要去给猪喂点”
安之抱着东东,带着沈佑文来到廊上,打开门后,伸出右手“我自己来吧。”
“我都走到这里来了,还不帮忙,那还是男人啊!”“方不方便进去?里面是不是有我不方便看的?”
“那倒没有”
“那就行”说着推着陆安之进门。进门后沈佑文又特地把所有门窗都打开,来到回廊上拆开包装。
顾诗远定了两幅窗帘,都是淡粉色小碎花。
“你男朋友挺浪漫啊!这么多层蕾丝花边。”“你看这几根杆子,要是没得我,只怕你装到半夜都搞不好”
陆安之抱着东东,站在旁边观望。“额,安不好的话,就先放着,到时候去街上找人过来安装吧”顾诗远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奈何半路杀出个想套近乎的程咬金。
沈佑文对照说明书七拼八凑,忙活半天,总算是按好了。
“差点好心办坏事了!”他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
看时间已经快7点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这个时候了确定还要我请你去街上进馆子吗?”
“算了,一顿不吃,也没关系,你自己赶紧去吃点吧”他故意卖惨。
“煮点面吃了再走咯”田阿姨留他
“好不好啊?”他征求安之的意见。
“那就吃点面再走吧”
“那我去给你们煮”田阿姨说着要去帮忙煮面。
“婆婆,我觉觉来了”东东伸手要奶奶抱
“等我给阿姨煮面面了抱哈”
“我不,我要婆婆”天黑了,小孩子比较粘人。
“田阿姨,我去给她煮,您带东东去洗了睡”
“你们搞不好那个火”“我去,很快的”
“没事,您给陆书记一个表现的机会嘛”沈佑文看热闹不嫌事大。加之东东在旁边哭闹,田阿姨只好抱歉的让他们自己去煮。
以前露营在外面生过火堆,放上几块固体酒精一下就燃了。可是在这个黑乎乎的灶膛里生火还是头一次。她系上田阿姨的围裙坐到灶前去生火。
小树丫点燃放进去就熄灭了。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她又尝试把干玉米壳点燃,放进去,还是放进去过一会儿就熄灭了,青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沈佑文抱着手在旁边欣赏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不想给我煮面可以直说呢!我也不是非吃不可”他笑着说。
她火没点着,倒弄了一满屋的浓烟。沈佑文也呛咳起来。他把她拉了起来,坐到灶门口,取出她堆放的生柴,放了些细软的干柴进去,然后将大柴放在上面,点了几片玉米壳送进灶膛,不一会儿,火就烧好了。
她把田阿姨留的菜倒进锅里热好盛起来,然后往锅里加水、下面,切葱,拿碗,调味一气呵成。汤开了,她先往碗里舀了汤把猪油融化,激发出葱段的香味,然后用筷子在锅里搅拌了几次,面好了,她一箸一箸的往碗里夹。
动作娴熟,和刚才生火时简直判若两人。
沈佑文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直到陆安之喊他才回过神来。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遇见能让自己心动的女生本来就很不容易,何况是这种宜室宜家的女孩。
他恍惚间觉得她就像是在他们自己家的厨房忙碌,那一瞬,他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