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页
手臂被用力攥紧,白礼生听见身旁的人用梦游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那是谁?”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凝滞的胸口终于豁然开朗:“是马小格,他没事。” “死者刘某,男,24岁,生前是一名艺人,根据法医的初步鉴定,以及犯罪嫌疑人宋某的口供,他很可能是因为一次性摄入海洛因过量,导致精神失常产生幻觉,失足从酒店八楼的阳台坠落,当场死亡。” 区公安局审讯室门外走廊,马小格蹭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拦住两位从眼前经过正在讨论案情的民警。 “警察叔叔,我笔录都做完了,到底啥时候能走啊?” “不是说了麽,等你的尿检报告出来,确认近段时间内都没有吸毒,就可以走了。” “哦。”马小格没精打采地垮下肩膀,后退两步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 半晌,他仰面望向走廊天花板亮堂的吸顶灯,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战。 接近凌晨时分,深色保姆车在区公安局大门外接上匆匆出来的马小格,风驰电掣地开出好几条街,这一晚的兵荒马乱才算彻底告一段落。 车内,坐在副驾的马小格心有余悸地转过头,向后排的两个人连声道谢:“宁哥,白总,麻烦你们,大晚上的还特地过来接我。” 他万分惭愧,这件事虽说算是逃过一劫,可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过于天真,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先不说这些,那个姓宋的……”后排的魏之宁精神不济地揉着太阳穴,说话间,又颇不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旁边的白礼生看在眼裡,不动声色地往他腰后塞了隻软埝。 “……他没把你怎麽样吧?” 马小格摇摇头,又厌恶地皱了皱眉,一五一十道:“没,我骗他说我有艾滋病,那傻逼惜命得很,不敢碰我。” 魏之宁暗暗松了口气,跟白礼生无声地对视一眼,对方沉静的眼神波澜不惊,仿佛是在说,你看,我就说马小格很聪明。 “但他们也不肯放我走,因为房间裡有毒品,怕我出去乱说,后来就是那个……跳楼的人,出主意说把我先绑在卧室的洗手间。那裡面没有窗户,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我又冷又饿不知道等了多久,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开始大喊大叫。把那个姓宋的引进来踹了我几脚,这时候就听见外面一阵鬼哭狼嚎,那声音都不太像是人发出来的,连那个姓宋的都吓得脸色惨白,再后来,酒店保安跟警察就冲进来了。” 马小格抹了把脸,这惊心动魄且死裡逃生的一天一夜,被他三言两语地描述下来,像是又回头走了一遭似的,禁不住遍体生寒。 “怪我自己……”他低下头,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握拳,表情懊恼又自责:“太容易相信别人,简直蠢到家了。” 魏之宁平静地看了他两秒,开口道:“换个角度想想,你现在已经毫发无伤地脱困,天平倾斜,接下来,就轮到他们提心吊胆了。” 马小格一愣:“宁哥……” “这次的事,当然不能就这麽算了。”魏之宁转头看向白礼生:“白总,有人明目张胆地陷害你公司的艺人,这样虎口拔须的操作,你不会坐视不理吧?” 在马小格看不见的地方,腰侧被袭上来的大手掐住,身体记忆还处于敏感期的魏之宁瑟缩一下,抬眸无奈又气愤地瞪了某个流氓一眼,却又被对方温柔深邃的眼神一下子攫住了心魂。 “好。”两片薄唇微启,勾着宠溺的笑意:“交给我。” “……”马小格自然不是瞎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摸了摸鼻子,自觉转过身坐正,目光往回收时经过驾驶座,看到旁边八风不动将车开得稳稳当当的大周,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车子在一个宽阔的路口转弯,后半夜雾霾降下,沉郁的夜色裡,突然迎面冲过来一辆红色SUV,大周反应敏捷,猛打方向盘避让,两辆车隔着不足二十公分的距离堪堪擦身。 险些酿成一场车祸的红色SUV却分秒未停,喷着尾气扬长而去。 “我靠……”马小格心惊肉跳地拂着心口,扭头朝着即将没入夜色中的肇事车看去,下一秒蓦得愣住。 “宁哥,那辆车我有印象。” “什麽?” “好像是跳楼的那个男的,他经纪人的车。” 脑海中原本不甚相关的两根线突然啪地紧紧相连,一个不甚笃定的猜测浮出水面,魏之宁问马小格:“你确定?” “他没看错。” 这回却是白礼生接过了话,平铺直叙道:“是赵奚瑶,出事的那个,就是她手底下的艺人。” 魏之宁惊奇地看着他:“你怎麽知道?” 白礼生朝他晃了下手机:“几分锺前,李裴然发来了的微信。” 魏之宁更惊讶了:“她还没睡?” “睡什麽。”白总露出资本家压榨人的嘴脸,轻描淡写道:“马小格的事还在等着她公关。” 魏之宁叹口气,由衷道:“说真的,你是该给李裴然加工资了,或者,”他倒是真心实意给为自己操劳了许多年的经纪人谋起福利来:“考虑再给她点股份?” 没想到白礼生居然答应得十分爽快,活像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可以。” 魏之宁却又迟疑了:“……不开玩笑?” 白礼生一本正经:“我是认真的。”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