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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邓打着伞跟在魏之宁后头,出了剧组布景的小院,远远瞧见他的那辆保姆车已经在巷子口停着了。 “魏哥。”小邓这时才对他说:“赵姐来了,在车上等你。” 魏之宁顿住步子,用眼角睨了小邓一眼,对方被他的眼神慑到,忙悻悻然地说:“你之前说过,拍戏的时候不能打搅你,我怕影响你心情。” 魏之宁扯了下嘴角,确实挺影响心情的。 赵奚瑶最近隔三差五地跑来探班,明着说探班,其实是来游说他去一档真人秀综艺裡当两期飞行嘉宾,说白了,还是要他多在荧幕上露露脸。 前几次魏之宁都以令然不允许演员请假的正经理由拒绝了,最近对方应该是看这边也快杀青,催得更频繁,也让他更加逆反。 “伞给我,你先回车上,我去买包烟。”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信息相对闭塞,镇子上住着的又大多是些留守老人,对明星完全没概念。 巷子口小卖部的店主是个中年大叔,魏之宁这些日子时常过来买烟,渐渐也跟他混熟了,对方知道他们是来拍戏的,至于拍什麽,不感兴趣。 买来的烟魏之宁自己抽的不多,基本上都递出去了,剧组一堆大老爷们,个个都是十好几年烟龄的老烟枪。 处理简单的人际关系这块,他向来游刃有余。 “下班了?”大叔趴在玻璃柜上,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魏之宁掏出手机去扫台子上贴着的支付码,大叔配合地从玻璃柜裡拿出一包利群,对他说:“我看你烟瘾挺大,一天两包?年纪轻轻的,少抽点。” 为这部戏,魏之宁减重了将近十斤,褪色的劣质T恤包裹着单薄瘦削的身躯,领口卷着一圈毛边,纵横交错的针脚格外粗粝,衬着苍白的肤色以及凸显的锁骨,整个人阴郁又颓废,确实有点烟鬼的感觉。 魏之宁冲他笑笑,买好了烟也不急着走,拆了包抽出一根,大叔贴心地把打火机递给他。魏之宁接过来点了烟,倚着玻璃柜双腿交叠而站,袅袅白烟从他修长的指尖盘旋上升,尼古丁的味道扩散开来。 “你这店,一天能赚多少钱?” 大叔一个人看店正无聊,乐呵呵地说:“挣不了几个钱,糊口罢了。”说完话锋一转,反过来问他:“你们一天能赚多少?” “跟你一样,糊口罢了。” 大叔吁了一声,“鬼扯,我不信。我听我上大学的闺女说,你们演员一天少说能赚一两百万。” 魏之宁失笑:“像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哪裡能赚得了这麽多。” 大叔刚要张嘴,眼睛突然瞟向魏之宁身后,朝他一努嘴:“有人朝这儿过来了,找你的吧?” 魏之宁没回头,掸了掸烟灰,“叔,劳驾再帮我拿两瓶汽水。” 赵奚瑶踩着超过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走得艰难,冲到魏之宁身边的时候,怒气值已经攒到了一定程度。 “宁宁,你是在躲我吗?” 魏之宁从表情耐人寻味的大叔手裡接过冰镇汽水,沁凉的瓶身短暂地冲散了燥热的心,他把汽水又递向赵奚瑶,语调懒散,“请你。” 赵奚瑶嫌弃地皱眉:“这裡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车上。” “大叔是我朋友,不必见外。” 赵奚瑶脸色黑如锅底,视线又挪到他夹着烟的手上,眉心锁得更深:“把烟掐了,万一让人拍到,你的人设就塌了。” “我怎麽不知道自己还有人设这麽一说。” “宁宁,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唱反调?” “我说过,”魏之宁轻描淡写:“如果我们俩意见一致,听你的,意见不一致,那就听我的。” 赵奚瑶憋着一口气,索性直入正题:“上综艺对你又没有坏处,为什麽一直拒绝?” “既然你提到了,那我就一次性讲明白。” 赵奚瑶看着魏之宁突然正色的表情,心下一沉,几乎可以预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止这次的综艺我不会去,以后所有综艺节目的通告,我都不会接。” 十多分锺后,魏之宁晃悠着回到保姆车上,裡面除了司机,只有小邓一个人。 不等他问,小邓主动告知:“赵姐说有事先走了,还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他迟疑了一下,讷讷地说:“……让你不要太任性。” 回程的路上,魏之宁点进微博,小号默认登录,首页自动刷新,站姐发布的演唱会照片跃然于眼前。 世巡演唱会——柏林站。 图片上化着舞台妆的白礼生,被价值不菲的相机摄像头清晰抓拍,深蓝色射灯从四面八方打下来,为那张脸镀上一层矜贵又剔透的气质,天赐的绝美神颜。 内心突然被一道清晰的钝痛击中,逼着他认清了一个早就降临的事实。 曾经属于过他的,被他亲手推开的,大抵是真的再也回不来。 “魏哥,你是不是中暑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小邓突然开口问,这段时间他重新回到魏之宁身边当助理,处处也多留了心眼,也看得明白,知道对方在跟赵奚瑶博弈,押的是自己的前途。 魏之宁摁灭屏幕,头靠向椅背阖上眼睛,“没事。” 车子在狭窄的小镇道路上平稳行驶,一颗心却被搅动得难以平静,魏之宁烦躁得换了三四次坐姿,甩不开的荒芜杂念却一次又一次涌上来。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