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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格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臊眉耷眼地哭丧着脸道:“……我有点事找你。” “什麽事?” “能去你家说吗?” 当着白礼生的面,魏之宁想拒绝都要斟酌措辞,马小格是把他当亲哥,他却没那份儿心认这个便宜弟弟,还是位极度不省心的主。 魏之宁从口袋裡掏出门禁卡塞给他,寒着脸:“你先回去。” 马小格愣了愣:“啊?” 魏之宁皱眉:“赶紧走。” 马小格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白礼生,顿时茅塞顿开,点头如捣蒜:“哦哦哦,好的好的好的。”说完又扭头朝白礼生挥了挥手:“白老师,我先走了,谢谢你带我进来。” 打发走了马小格,局促感好像从对方身上过渡给了他,魏之宁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抬脚走到正立在厨房中岛台前接水的白礼生身侧停下。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捏着玻璃杯口,白礼生转过身,冷冷清清地看着他。 魏之宁心口一窒,脑袋跟着不灵光,一开口先是质问的语气:“你干吗不回我消息?” 杯底撞击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一秒硬气后的魏之宁腾时被吓得屏住了呼吸,强撑着跟面前的人对视。 “你想让我怎麽回?” 魏之宁一下子被他问懵了,他想让他怎麽回?这是他想就一定能成的事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的可就多了。 甩了下脑袋,把不合时宜的念头扼杀,一抬头,白礼生正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两片紧抿的薄唇微启:“你回去吧。” 魏之宁内心发苦,其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自顾自地说:“我今天唱了你的歌,不,是你送给我的歌。” “或许可以再加一句,是你不要的歌。” “我没有不要。”魏之宁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只是被——” 白礼生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睛:“被什麽?” 声音戛然而止,难耐的沉默在眼神的拉扯中逐渐发酵。 要说吗,只是被你父亲威胁逼迫,不得已才会和你分手,五年前守口如瓶的事,五年后却说了出来,让他本就荒唐的这份坚持,瞬间变成了一个更大的笑话。 但其实他知道,更深层的原因并不在这个,五年前的魏之宁自卑怯懦摇摆不定,这份感情带给他的压力是多重的,来自男朋友父亲的威胁,充其量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的原因,是他藏在骨子裡极度的不自信,击垮了这份感情的基石。 缺乏坚持下去的勇气,因为他曾打心眼裡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白礼生的。 “我——”魏之宁压下满腔酸楚,红着眼睛凝视着白礼生,“必须说吗?”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那就永远别说了。” 魏之宁哽住,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整个人蹭进对方怀裡,额头抵在宽阔的肩膀上,像是在汲取某种力量。 接着缓慢而又微弱地开口:“……是我太自卑了,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他们也都这麽说,说得我自己都信了。你给我的越多,我就越在想,有一天等你把这些全部收回,会是什麽感觉?后来我体会到了,很难受很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死过一次一样。” 半晌,白礼生把人从怀裡揪出来,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近距离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一字一顿地问:“只有这些吗?” 魏之宁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战栗,最后仍在倔强地隐瞒:“……只有这些。” 白礼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眸色沉了几分,几乎是咬着牙在问:“他们是谁?” 发红的眼睛慌乱错开,“什麽他们?” “魏之宁。”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掌心下的身体禁不住一僵,被迫重新对上白礼生幽深的目光,露出泫然欲涕的表情:“你知道的……” 扣住后颈的手掌骤然松开,白礼生毫无留恋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行,你不说算了。” 魏之宁心口一紧,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扑上去两条胳膊牢牢箍住对方的腰,极度的恐慌下声音都在哽咽:“你想让我说什麽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认错,你能不能别问了……” 白礼生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魏之宁在固执什麽,其实早在他去柏林的次年,白岑受邀参加那届的柏林电影节,父子俩关系破冰,约着见了一次面,彼此开诚布公。 白岑坦白了自己曾私下找过魏之宁的事,当时得知真相的白礼生已经没那麽愤怒,更多的,是对曾经的爱人向他隐瞒事实的费解和失望。 一次来自长辈的威胁就可以让对方毫不留恋地放弃掉这份感情,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麽呢,随时被外来的任何阻力击垮吗? 这种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爱情,不是他想要的。 白礼生捏住对方的下巴,大拇指捻去从睫毛上抖落下来的泪珠,异常平静地问:“我爸没找你说过什麽吗?” 魏之宁浑身一震,瞬间就懂了。 “你已经知道了?” “我该知道吗?”白礼生松开他,面无表情,锋利的眼神迫人:“你刻意隐瞒的事,我是不是不应该提?” “不是!”魏之宁一急,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落,再也顾不得什麽,一口气和盘托出,语气也越来越激动:“我只是怕,怕你和你爸的关系会因此闹僵!”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