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留书别妻,傲骨折将
晨曦微露,师君府内一片寂静。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时,师君夫人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却摸了个空。
“夫君?”
床榻的另一侧早已冰凉,那个昨夜还与她耳鬓厮磨、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男人,此刻已不见踪影。
夫人心中一慌,刚要起身,却发现枕边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
她急忙展开,只见上面是张鲁那熟悉的字迹,写得有些匆忙,却透着一股平时少见的亲切:
“夫人:
昨夜我偶有所感,道法似乎到了突破的关口,必须立刻进山闭关几天,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就回。
府里的大事我已经全交代给阎圃了,外面的局势也都在掌控之中。
你千万不要挂念,在府里好好照顾身体,等我回来。
——夫张鲁留”
“又去闭关……”
夫人轻叹一口气,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像上次那样突然晕倒,或者去打仗,她便知足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信笺,看着窗外的朝阳,心中默默祈祷:“夫君,早去早回。”
……
与此同时,南郑城外,校军场。
这里并没有清晨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与压抑到极点的紧绷气氛。
“停!”
一声如炸雷般的爆喝,在校场上空回荡。
新任“牙门将军”魏延,身披重甲,手提大刀,站在点将台上。他那双充满野性和傲气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下方刚刚集结的三千“精锐”。
“这就是汉中的精锐?”
魏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站没站相,列没列阵!松松垮垮,如同一群待宰的绵羊!就凭你们,也配称‘虎狼之师’?也配去守那阳平关?”
台下的三千士兵,个个面色铁青,眼中喷火。他们都是跟随张鲁多年的老兵,在汉中向来受人尊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更何况,羞辱他们的,还是个昨天才刚到、毫无根基的外乡人!
“魏将军!”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身穿副将铠甲、身材魁梧的武将大步出列。他面容与重伤的杨昂有七分相似,正是刚刚被任命为“督造”、负责修筑关隘的——杨任。
杨任本该去工地上督工,但他听说张鲁将所有兵权都交给了魏延,甚至连他这个“督造”都要受魏延节制,心中那股火早就压不住了。
“魏将军!”杨任指着台上的魏延,怒声道,“这些弟兄,曾随师君平定巴夷,皆是百战老卒!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寸功未立,凭什么在此大放厥词,羞辱我汉中将士?!”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士兵们纷纷附和,怒视魏延。
面对群情激奋,魏延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充满了野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任,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杨任?”魏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前日议事厅上,主公亲口下令,命你为督造,即刻前往阳平关修筑工事,且受我节制。”
魏延一步步走下点将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重一分:
“如今正是修关的紧要关头,你身为督造主官,擅离职守,跑到这校军场来咆哮主将,以下犯上!”
魏延猛地停在杨任面前,暴喝一声:
“你眼中,还有军法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杨任顿时一窒。但他仗着自己在汉中根深蒂固,根本没把这个“外来户”放在眼里。
“哼!少拿鸡毛当令箭!”杨任冷笑一声,毫无惧色,“我只听师君的号令!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荆州来的丧家之犬,也配来管我?”
“好!很好!”
魏延怒极反笑,他猛地转身,对着两旁的执法亲卫喝道:
“左右!将这擅离职守、以下犯上的狂徒给我拿下!按律,重责四十军棍!”
然而……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校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两旁的执法亲卫都是汉中本地人,他们看看面色铁青的魏延,又看看一脸冷笑的杨任,一个个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
要知道,在汉中,杨家可是真正的豪门大族,根深蒂固!
当年张鲁攻取汉中,杨家兄弟立下汗马功劳,军中各级将校,半数以上都出自杨家门下,或受过杨家恩惠。杨昂是军中“大帅”,杨任便是“二爷”。
在这些本地兵卒眼里,杨家兄弟就是汉中的天!他们的话,有时候比师君的法旨还要管用三分!
让他们去拿杨任?这不是找死吗?
“哈哈哈哈!”
见没人敢动,杨任笑得更加猖狂了。他指着魏延,满脸嘲讽:
“魏文长,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汉中!这军营里,大多是我杨家的旧部!在这里,你的‘军令’,连个屁都不是!”
“想治我的罪?你也配?!”
这不仅是违抗军令,这简直是把魏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如果魏延今天忍了,那他这个“牙门将军”就彻底成了摆设,再也别想带得动这三千兵马。
魏延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
魏延缓缓转过身,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竟然松开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扔在一旁,看着杨任,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极度狂傲的弧度:
“既然他们不敢动你,那我这个主将,便亲自行刑!”
“你?”杨任不屑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魏延,“就凭你赤手空拳?我倒要看看,是谁教训谁!你若输了,就给我滚出军营,滚去修你的城墙!”
“就凭我!”
魏延不想再废话,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把被践踏的军威给打回来!
“杨任,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何为帅才,何为庸才!”
魏延傲然挺立,冷冷道:
“十招!”
“我空手,你持剑。十招之内,若我拿不下你,这四十军棍免了,我魏延立刻卷铺盖滚出汉中!”
杨任一听,眼中怒火更盛,但心底却是一喜。空手对白刃,还要十招速胜?这魏延也太托大了!
还没等他窃喜完,魏延那如九幽寒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若十招之内你趴下了……这四十军棍,我魏延亲手打!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狂妄!”
杨任被彻底激怒,大吼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带着破风之声,直刺魏延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