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宝鉴化凡,玄龙易骨
南郑,师君府书房。
张鲁端坐于案后,重生带来的眩晕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掌控感。
他最倚重的功曹阎圃,正手持竹简,恭敬地汇报着他最关心的“家底”。
“师君。”阎圃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属下已命人将府库的最新账目汇总。我汉中的家底,放眼天下,亦属殷实!”
张鲁抬了抬手,示意他直接说重点。
“是!”阎圃精神一振,也不再赘述,直接报出了核心数字:
“师君,总而言之:我汉中治下,因多年安定,吸纳了十数万关中流民,如今在册民户已过十万!依托民户,常备‘鬼卒’与郡兵,合计可战之兵约五万之众!而粮仓之中,所屯积粟米,共计一百八十万石!”
阎圃一口气报完,恭敬地垂首:“师君,粮食之丰,冠绝雍凉益三州!”
书房内,一片寂静。
张鲁听着这三个简短却惊心动魄的数字,只觉得心脏在狂跳。
十万户!五万兵!一百八十万石粮食!
他前世……就是坐拥着这样一座天胡开局的金山,最后却被曹操一吓,拱手相让?!
“哈哈……哈哈哈哈!”张鲁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师君?”阎圃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好!好一个‘家底’!”张鲁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前世我空有宝山而不自知,愚蠢至极!”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怀中那个温热的“光阴宝鉴”。
“老祖宗说,这宝鉴能‘化凡为奇’,拿‘米粮金铁’去换‘稀罕之物’……”
他看着阎圃,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阎圃。”
“属下在。”
“你立刻……亲自去官仓,给我取一斗最上等的小米来!”张鲁沉声道,“再取黄金一斤,铁锭十块!”
“师君?”阎圃大惊,“您……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别问。”张鲁的眼神锐利如刀,“我自有用处。速去!”
阎圃虽然满腹狐疑,但“师君”的命令他不敢违背。
很快,一整斗金黄饱满的小米、十块沉甸甸的铁锭,和一块黄澄澄的足金,便被送到了张鲁的书房。
“师君,您要的东西……”
“放下,你退下吧。”张鲁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今晚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书房,我有要事静思。”
“……是!”
阎圃心中愈发困惑,自家师君大病初愈后,行事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书房内只剩下张鲁一人。
他快步走到门后,将门闩插紧,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快步回到案几前,从怀中掏出了那面巴掌大小、外壁玄黄的“光阴宝鉴”。
宝鉴触手生温,盆心如镜,那水波般的光阴依旧在缓缓流转。
他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小米、铁锭、黄金。
“老祖宗说,要投‘米粮金铁’等凡俗之物……”
张鲁的心脏砰砰直跳。
“既然是测试,就该一步到位!”
他不再犹豫,抱起那装着一斗米的小麻袋,对准“光阴宝鉴”,猛地将袋口倒转!
“哗啦啦啦——!”
金黄的小米如同一道瀑布,倾泻向那巴掌大小的盆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小小的镜面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小米落下,都在接触镜面的瞬间消失无踪。
短短几个呼吸,一斗小米,尽数被吞噬!
紧接着,“光阴宝鉴”猛地一震,盆心的光华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骤然大放!
一股柔和的青绿色光芒从盆中溢出,照亮了整个书房。
光芒敛去,一件事物凭空出现在了宝鉴之中。
张鲁瞪大了眼睛,将其取出。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如玉的奇特花盆。
盆中,栽着一棵不过一尺高的小树。这树的枝干似玉,叶片如碧,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在那树冠的顶端,赫然结着一颗果实。
这果实约有拇指大小,通体金黄,表面竟有奇异的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神物!”
张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再迟疑,伸手将那颗金色果实摘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温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唔……”
张鲁舒服地哼了一声。
这股热流并不霸道,反而更像是最滋补的参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重生带来的那种虚弱感和不协调感,正在被这股热流迅速抚平、滋养。
他的五感变得更敏锐了,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这具三十多岁的身体,也迅速达到了它本该有的巅峰状态!
张鲁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案几旁的十块铁锭上。
这十块铁锭,是汉中武库的标准用料,每一块都重达五斤,十块加起来便是足足五十斤重!
阎圃方才是双手才能吃力地抱进来。
但此刻……
张鲁伸出一只手,抓住那装着铁锭的麻袋口,手臂只是微微一用力,竟将那五十斤的重物单手提了起来,脸不红,气不喘!
“好!好!好!”张鲁心中大定,“这果实,当真是固本培元的神物!”
他的目光落回那棵小树上。他发现树上的果实被摘走后,枝干非但没有枯萎,反而显得愈发翠绿,似乎正在孕育着新的生机,仿佛……还能继续长出果实。
张鲁放下麻袋,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看向那十块铁锭。
“再来!”
他抓起所有的铁锭,一股脑地丢进了“光阴宝鉴”!
“嗡——!”
铁锭瞬间被吞噬。
这一次,宝鉴盆心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翠绿,而是陡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金之色!
甚至,张鲁的耳边还隐隐听到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光芒散去,一柄连鞘长剑,正静静地躺在盆心。
张鲁握住剑柄,一股冰冷的触感传来。
那剑鞘古朴而内敛,仿佛由某种深邃的黑玉雕琢而成,握在手中,竟有丝丝寒气入体,让人心神为之一凛。
他轻轻抚摸剑鞘,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丝隐秘的凸起。仔细一看,剑鞘之上,竟盘桓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漆黑龙影!龙身蜿蜒,鳞片分明,龙首紧贴剑柄,双目紧闭,仿佛随时都会睁开。
“呛啷——!”
张鲁猛地拔剑!
一声高亢而清越的龙吟,骤然响彻整个书房!
那声音不似凡间金铁之鸣,更像是一条真龙在九霄云外的咆哮,摄人心魄!
一瞬间,整个书房的烛火仿佛都被压制,一抹如秋水般的森然寒光照亮了张鲁的脸!
剑身三尺,薄如蝉翼,其上没有任何花纹,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好剑!”
张鲁赞叹一声。他目光一转,扫视书房,最后落在了书案角落里用来熏香的一尊铁制香炉上。
那香炉虽不大,却也是实心铸铁,重达十余斤。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锋利!”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挥下!
“嘶——”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那柄薄如蝉翼的神剑,在划过铁香炉时,发出了仿佛热刀切牛油般的诡异声响。
张鲁愣愣地看着。
那尊坚硬的铁香炉,已经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这……”张鲁倒吸一口凉气,“神兵!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什么七星宝剑,在这剑面前,不过是破铜烂铁!”
他抚摸着剑身,爱不释手。
“剑鞘有黑龙,出鞘有龙吟……此剑,便名曰‘玄龙’!”
张鲁彻底兴奋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块黄金。
“黄金!黄金也能换!”
他拿起那块黄金,丢向了宝鉴。
“当.”
黄金落在了“光阴宝鉴”的盆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块黄金就这么实实在在地躺在盆里,既没有被吞噬,也没有发光。
“怎么回事?”
张鲁一愣,他低头仔细看去,这才赫然发现——
“光阴宝鉴”那如镜的盆心,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
原本那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阴”,此刻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宝鉴,变得古朴无光,就像一个最普通的黄土盆子。
“坏了?”张鲁心中一急,又试着丢了黄金进去,依旧毫无反应。
“怎会如此?难道一日只能用两次?”
就在张鲁焦急万分,以为自己把宝物“玩坏了”的时候,一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痴儿!你当真以为此等逆天造化,是凭空而来的吗?”
是老祖宗张道陵的声音!
张鲁大惊,连忙躬身:“老祖息怒!子孙愚钝!”
“哼!”那声音冷哼一声,“‘光阴宝鉴’能‘映照重塑’万物,所依靠的,乃是其从‘天地烘炉’中带来的那丝‘造化神力’。”
“你方才连用两次,已将此鉴中积攒的神力消耗殆尽!”
张鲁恍然大悟,急忙问道:“那……那该如何是好?如何才能让它恢复?”
那声音缓缓道:
“此鉴必须时刻吸纳‘天地灵气’,方能缓慢恢复神力。你现在将它藏于怀中,隔绝内外,它自然暗淡无光。”
“你须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将其好生‘供奉’起来。待它吸足了灵气,盆心‘光阴’重现,便可再次使用。”
声音刚要消失,却又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愚蠢!你当真以为这‘造化神力’取之不尽吗?此鉴吸纳天地灵气,恢复一次何其缓慢!”
“你竟将这开天辟地般的机缘,浪费在这等凡物之上!”
张鲁一懵:“凡物?”
“一斗小米,十块凡铁?”老祖宗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你若投入的是那块黄金,或是你府库中的千年人参、百年古玉,换来的岂是这般‘普通’的物件?!”
“那果实不过是‘固本培元’,那剑也不过是‘锋利’罢了!你这两次机会,算是彻底浪费了!”
“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暴殄天物!”
这一次,声音彻底消失了。
张鲁站在原地,怔了半晌。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柄能“削铁如泥”的神剑——玄龙剑……在老祖宗眼里,竟然只是“锋利”?他又摸了摸自己气血充盈的身体……那神异的果实,竟然只是“固本培元”?
一斗小米和十块凡铁……竟然是“浪费”了机会?
张鲁非但没有沮丧,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说明“光阴宝鉴”的上限,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颗“固本培元”的果实效力彻底散开,一股强横的气血和精力充斥着他重生的躯体,无处发泄。
他将玄龙剑和宝树小心藏好,大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吱呀——”
房门打开,只见他的夫人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一张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美眸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张鲁微微一愣,他明明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靠近”。
显然,是自己白日里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倒,把她吓得不轻,以至于她宁可违背自己“静思”的命令,也要在这寒冷的门廊外焦急守候,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夫君……你,你好些了吗?”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关切,她显然也为自己违令而感到不安。
张鲁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娇容,心中先是一暖,随即便被那股三十岁巅峰、甚至远超巅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精力与豪情所淹没。
他没有回答,只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猿臂一伸,在夫人的惊呼声中,以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回了书房。
“啊!夫君,你……”
“砰!”
房门被一脚重重带上!
这一脚,仿佛踹开了前世所有的窝囊、悔恨与不甘!
宝鉴在手,神兵已得,娇妻在怀,汉中在握!
张鲁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这天下大乱的棋局,他张鲁,今夜便要亲手入局!
这一世的霸业,就从今夜开始!
房门之内,那一声短促的惊呼、满室摇曳的烛光与正欲绽放的春色,被尽数关住。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小丫鬟正拿着扫帚,刚走到书房外的廊下,就听见“吱呀”一声,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丫鬟抬头一看,却惊讶地看见师君夫人。
只见夫人云鬓微乱,那张本就白皙的俏脸,此刻更是红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美眸水汽氤氲,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和化不开的娇羞。
她刚迈出一步,便是一个趔趄,只觉得两腿发软,赶紧一把扶住了冰冷的门框,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小丫鬟哪见过这等阵仗,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慌忙低下头,假装拼命地扫起地上本不存在的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