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台遇险,巧遇魏延
车轮“吱嘎”作响,在通往天台山的山道上缓缓前行。
为显“低调”,张鲁此次出行,完全装扮成了一名虔诚的“居士”。他没有乘坐显眼的师君大驾,只坐了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
车内,带了两名贴身侍女,她们捧着祭祀老祖所需的香烛、瓜果与酒水,伪装成是携家眷登山祈福。
队伍中,除了车夫外,仅有两名贴身侍卫,以及汉中都督杨昂,一身便服,骑马按剑护卫在侧。
马车内,张鲁闭目养神。
“师君,”杨昂骑马靠近车窗,关切地问道,“您大病初愈,这山路颠簸,不如我们还是改日再……”
“无妨。”马车内传来张鲁平稳的声音,“祭祀老祖,心诚则灵。继续赶路吧。”
“……是。”杨昂闻言,不再多劝,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护卫在侧。
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张鲁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病初愈?”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力量,心中暗道:“我如今这具身体,气血之鼎盛,远超常人!前夜那五十斤重的铁锭,我单手便可提起,脸不红气不喘。”
他透过帘幕的缝隙,看了一眼杨昂那魁梧的背影。
“杨昂啊杨昂,你虽是我汉中第一勇将,但若论真实力气,怕是……已经不如我了吧!”
马车行至一处三面环山、林木幽深的狭窄谷地时,杨昂突然勒住了马缰。
“什么人?滚出来!”杨昂厉声喝道。
“嘿嘿嘿……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道上,还能有肥羊上门!”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中,两侧密林里钻出了十余名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壮汉。
为首一人,更是身材魁梧,身高近九尺,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手中拎着一根近乎儿臂粗的巨型青铜大棒!
此人正是近日常在汉中边境作案的悍匪,因其天生神力,自号“撼山”!
“粮食!女人!统统留下!”“撼山”咆哮着,一眼就盯上了中间那辆最显眼的马车。
“大胆狂徒!此乃汉中张师君座驾,还不速速退下!”杨昂厉声喝道,同时心中一沉,他认出了这伙人。
““张鲁?!”“撼山”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大笑,“太好了!兄弟们,这可是条大鱼!抓了张鲁,汉中就是我们的了!给我抓住他!”
“找死!”杨昂勃然大怒,他好歹也是汉中第一勇将,岂容这十几个毛贼放肆!
他双腿一夹马腹,主动朝着那首领“撼山”冲杀过去!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也立刻拔刀,护住了马车。
“滚开!”
“撼山”面对冲来的杨昂,不闪不避,竟是双手举起那根青铜大棒,当头砸下!
杨昂不敢硬接,侧身躲闪。
“轰——!”
大棒砸在地上,竟在坚硬的黄土路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杨昂大骇,这蛮子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不等他缓过神来,那“撼山”已然横扫一棒。
“不好!”
杨昂仓促举刀格挡。
“当——咔嚓!”
一声巨响,杨昂手中的环首刀应声而断!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杨昂虎口爆裂,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气血翻涌。
“噗——”
“撼山”得势不饶人,反手一棒,重重地砸在了杨昂的胸甲上。
“砰!”
杨昂如遭雷击,胸甲当场凹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马上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杨将军!”两名侍卫目眦欲裂,但他们也被其余的山贼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哈哈哈哈!汉中第一将,不过如此!”“撼山”得意地扛着大棒,一步步走向那辆瑟瑟发抖的马车。
车内的侍女早已吓得尖叫起来。
“撕拉——”
“撼山”一把扯开了马车的布帘,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车内那两名侍女只看了一眼这魔神般的悍匪,便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嘿嘿,张鲁,给我出来吧!”
他狂笑一声,伸出那只砂锅大的巨手,直接探入车内,闪电般地抓向张鲁的衣领!他要像抓小鸡一样把这位师君拎出来。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眼看退无可退,也无处可躲!
“啊——!”
张鲁猛地一缩脖子,同时抬起双臂,胡乱地交叉护在自己的胸前和咽喉要害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撼山”那只抓向他衣领的巨手,并没有抓到张鲁,而是重重地撞在了张鲁那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他本以为这一抓一撞,对方不死也得臂骨折断。
可他使劲一压——
纹丝不动!
那“病秧子”的双臂,此刻就像两道铸铁的栅栏,死死地横亘在他手前,让他竟无法再进分毫!
“你……!”
“撼山”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怒吼一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将张鲁的双臂压垮,然后掐死他!
然而,那双臂仿佛焊住了一般!
张鲁双臂猛一发力,一股巨力自他格挡的双臂上爆发!
那“撼山”只觉得一股比自己还要蛮横百倍的力量反推回来,他那九尺高的身躯竟有些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砰”的一声,魁梧的胸膛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马车车框上!
“呃啊!”
“撼山”被撞得眼冒金星,胸口剧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车里那个依旧坐着的“病秧子”……
自己的神力,竟然……比不过他?!
“撼山”又惊又怒,他无法理解这个病秧子哪来的力气,正欲再次上前。
“呔!好个蛮夷匹夫!竟敢当街行凶!”
一声清亮高亢、却又带着十足傲气的爆喝,骤然从谷地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武士劲装、面容刚毅高傲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柄大刀,正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盯着那名氐人首领。
那氐人首领刚被张鲁震退,已是怒火中烧,见又来一个管闲事的,当即咆哮着冲了过去:“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抡起大棒,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朝着那青年当头砸下!
“哼,蛮力耳!”
那高傲青年冷哼一声,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击,他竟不闪不避!
他猛地沉腰立马,手中大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当——!!”
大刀与大棒悍然相撞!
火星四溅!
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青铜大棒,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得倒弹了回去!
那氐人首领被这股刀势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而那青年,却仅仅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
“好武艺!”
马车内,张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紧紧盯着那青年的身影,心中巨震!
杨昂,已是他麾下第一勇将,却在那蛮夷首领手下走不過三合,便被一棒砸晕。
而眼前这个突然杀出的青年,竟能与那蛮夷硬撼而不落下风,甚至犹有余力!
这武艺,远超杨昂十倍!
一股强烈的“爱才”之情,瞬间涌上了张鲁的心头!
前世自己坐拥汉中天府,为何最后只能对曹操摇尾乞怜,窝囊病逝?不就是因为帐下全是杨昂、杨任这等守成之将,而无一个能与曹营五子良将、刘备五虎上将相抗衡的帅才吗!**
“此人,我张鲁要定了!”
张鲁的呼吸甚至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再来!”那青年得理不饶人,战意高昂,手中大刀一转,如同猛虎下山,主动发起了冲锋。
一时间,刀光棒影,杀得难解难分!
那十余名山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停手,紧张地观望着战局。
“噗嗤!”
几回合后,那“撼山”终究是蛮力有余、技巧不足,被那青年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中了左肩!
“啊——!”首领惨叫一声,大棒脱手。
那青年得胜,却不追击,只是傲然地将大刀往地上一插,冷冷地看着那些山贼:“尔等主将已败!还要再战吗?”
山贼们见首领倒下,吓得“哇”一声,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那青年收刀入鞘,看也不看张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要离去。
“壮士留步!”
张鲁的声音及时响起。
那高傲的青年脚步一顿,转过身,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张鲁,抱拳道:“在下只是路见不平,阁下不必多礼,告辞。”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壮士义举,救我满车性命,岂能不谢!”
张鲁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他从容一笑,主动走上前去,对着这位救命恩人深深一揖:“在下汉中张鲁。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那青年见对方竟是汉中之主,执礼甚恭,脸上的傲气稍稍收敛。他打量了张鲁片刻,这才还了一礼,朗声道:
“在下姓魏,名延,字文长。乃荆州义阳人氏。”
魏延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锐气:
“如今这天下大乱,奸贼当道,壮士无用武之地。我魏延空有一身武艺,不愿在乡中蹉跎,故而四处游历,意在寻一明主,辅佐其成就一番事业!”
他说这番话时,胸膛挺得笔直,显然对自己“寻主”的目的毫不掩饰,言语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魏延……魏文长……”
张鲁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魏延!竟然真的是他!”
“前世蜀汉阵营中,五虎将之下最强的北伐大将,‘子午谷奇谋’的提出者,更是日后镇守我这汉中的‘镇远将军’!”
“虽然都说他性情高傲,脑后有反骨,但他追随刘备入蜀,屡立奇功,镇守汉中十余年,威震曹魏,这等本事,岂是虚言?!”
张鲁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正愁自己手下只有杨昂这等“守成之将”,无法与曹操、刘备帐下的猛将抗衡。可现在,老天爷竟然把魏延送到了自己面前!
“而且,还是一个‘正在游历寻主’的魏延!这简直是天赐的馅饼!”
张鲁瞬间下定了决心。
“杨昂、杨昂……”他心中狂喜,“你这一棒挨得太值了!你若不败,怎能引出这等绝世猛将!”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欣赏与热情。
“原来是魏文长当面,失敬!失敬!”张鲁再次一揖,“文长之勇,方才鲁已亲见,那蛮夷首领有万钧之力,文长却能游刃有余,实乃当世罕有之良将!”
他说着,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杨昂和狼藉的车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但随即变得更为坚定。
“壮士,实不相瞒。”张鲁指了指天台山的山顶,神色肃然,“我今日此行,乃是为了登山祭祀老祖天师”
他转回头,诚恳地看着魏延:
“如今杨将军重伤昏迷,侍卫也已折损。我这车队已然无法前行,但祭祀又必须完成。张鲁有一不情之请!”
张鲁对着魏延,第三次深深作揖:
“文长既是游历寻主,又于我有救命之恩。可否再助我一次,护送我一行人登上山顶,待我完成祭祀之后,再随我一同回府?”
“届时,张鲁必当设下重宴,酬谢文长今日两次大恩!”
这个请求,等于是在邀请魏延继续当他的贴身保镖。
魏延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张鲁。
他见这张鲁刚脱大难,不想着赶紧逃回南郑城,反而坚持要先去祭祖。这份“孝心”与“胆魄”,倒是让魏延高看了一眼。
再加上张鲁身为一方之主,却对自己这个无名游侠一再行礼,姿态放得极低。魏延生性高傲,最吃这一套。
他沉吟片刻,想到自己游历数月,盘缠将尽,也确实需要一个落脚之处。
他点了点头,抱拳沉声道:“师君孝心可嘉。既然魏某已经出手,自当护送到底。我便陪师君走这一趟!”
张鲁闻言大喜!
“成了!”
原定的祭祀之旅,虽遭变故,却凭空得了魏延这等绝世猛将护送!
张鲁看着天台山的山顶,心中豪情万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