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气已散,老祖赐囊
到了天台山脚下,马车已无法前行。
“文长,”张鲁下了马车,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杨昂。
那担架本是杨昂出发前,担心张鲁“大病初愈”体力不支,特意命人准备在马车后,以备不时之需的。
张鲁心中暗自苦笑:“杨昂啊杨昂,你为我备的担架,倒是你先用上了。”
他随即对那两名侍卫道:“你们与车夫在此扎营,生起火来,好生照料杨将军和两位侍女。万万不可再生事端。”
“诺!”侍卫们如蒙大赦。
张鲁这才转向魏延,一揖到底:“文长,此行只剩你我二人了。还望壮士再助我一臂之力,护我登山。”
魏延见张鲁非但不退,反而遣散了所有人,只带自己上山,这份胆魄和信任让他心中一动。他傲然点头:“师君既已开口,魏某自当奉陪。”
说罢,他提刀在前,张鲁在后,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荒芜的小径,向山顶攀登。
山路崎岖,魏延本以为这位师君会体力不支,谁知张鲁虽看似文弱,步伐却异常稳健,一个多时辰竟未曾开口喊累。
“文长,你是荆州义阳人,为何会游历至我汉中?”张鲁平稳着气息,主动开口“拉起了家常”。
魏延在前开路,闻言冷哼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快:
“荆州刘景升,外宽内忌,非明主也。我空有一身屠龙之术,在他帐下,却只能当一小小兵卒,怀才不遇,令人扼腕!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寻一明主,立不世之功!故而北上,看看这天下,何处有我魏延的容身之地!”
他言语中那股不甘与冲天傲气,毫不掩饰。
张鲁心中暗笑,这魏延果然是“傲骨”天成。
他故作欣赏地叹道:“文长有此雄心,实乃大丈夫!不像我,只愿守着汉中这片薄田,修道长生罢了。”
魏延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各怀心事,又攀登了半个时辰,一座破败的道观终于出现在眼前。
道观早已破落不堪,院墙塌了大半,殿门腐朽,蛛网遍布。魏延上前一脚踢开,灰尘扑面,只见几只野兔从神像后的草丛中钻出,慌不择路地逃了出去。
张鲁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蒙尘的老祖神像,心中拔凉拔凉的。
这哪里有半点“灵气充裕”的样子?
“师君,此地荒废已久,恐怕……”魏延皱眉道。
“唉……”
张鲁长叹一口气,竟是走到那神像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对着那蒙尘的石像,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忏悔”与“愧疚”:
“子孙张鲁,不肖至极!竟让老祖圣地,荒废至此,蒙尘受辱!实乃大罪!”
他站起身,神色肃然:
“老祖在上,子孙发誓,此次回去,定当征发百名精匠,重修天台山道观,为您重塑金身,日夜香火供奉!”
魏延站在一旁,看着张鲁这一番真情流露,心中暗道:“都说张鲁只知修道,看来此言非虚,倒是个至诚的孝子。”
张鲁“忏悔”完毕,转身对魏延一拱手:
“文长,此地乃我张家祖庙。子孙不孝,惊扰了老祖清修,我须在此单独清扫,向老祖赎罪。”
他指了指门外:“可否请文长在门外为我护法,莫让宵小之辈打扰?”
这理由合情合理,魏延自无不可,抱拳沉声道:“师君放心。”
说罢,他提刀而出,如门神般守在了道观之外。
见魏延出去,张鲁立刻关上破门,快步走回神像前。
他带着一份对先祖的敬畏,拿起角落的破扫帚,真心实意地开始打扫神像前的灰尘。
就在他将神像前的灰尘清扫干净,正准备用衣袖去擦拭神像上的污渍时,那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痴儿,莫扫了。”
张鲁浑身一震!
“老祖!”
“哼!”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这又是下跪又是发誓重修庙宇,倒是有心了。只可惜,你来晚了。”
张鲁心中一咯噔:“老祖此言何意?”
“唉……”那声音叹了口气,“老夫当年在此飞升,早已将这天台山的龙脉灵气尽数吸纳!此地的灵气,在老祖飞升那日便已稀薄不堪,如今又过了数百年,早已是凡土一堆!你来此地,能寻到什么灵气?”
“什么?!您……您吸干了?!”张鲁只觉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白跑了!
“不然你以为飞升是儿戏吗!”老祖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寻的,是那种尚未被大能之辈开发过的‘龙脉汇聚之地’,或是‘洞天福地’,方能让宝鉴恢复神力!”
张鲁郁闷得想捶墙。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沮丧,老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罢了。念你一片孝心,又刚得了良将相助,气运正隆。老祖也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
话音刚落,张鲁只觉得怀中微微一热。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绣着八卦图案的精致小布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怀中。
“此乃‘玲珑宝袋’,是老夫当年游历四方时所携之物。”
“这……这是?”
“内有乾坤,可藏万物,滴血认主即可。你那神树、神剑,藏于怀中终究不便,日后便藏于此袋中,可保万无一失。”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吗!
张鲁刚才的郁闷一马扫空,狂喜道:“多谢老祖赐宝!”
“哼,此等小玩意儿,不值一提。”老祖的声音似乎有些飘忽不定。
“痴儿,老夫真身正在九天之上,处理一桩天道要事,此番强行分神与你对话,已是极限。你要切记老夫的话,韬光养晦,莫要再暴殄天物!”
“还有!”老祖的声音猛地一肃:
“你身为天师道传人,当谨记我‘五斗米教’以义米济世、教化万民的道义!”
“你如今得了神物,欲图霸业,更要记住,民心,才是你的根基!”
“当今天下大乱,百姓备受战火荼毒,这正是你收拢民心、建立霸业的良机!若失了民心,你便如无根之木,霸业必将倾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好自为之!此一去,不知何时能再现。”
“老祖!”
张鲁还想再问,但那威严的声音却如潮水般退去,再无半点回应。
神像,依旧是那座冰冷的石像。
张鲁呆立片刻,握紧了怀中的“玲珑宝袋”,口中默念着“民心,才是根基”。
“老祖放心,”他对着神像再次深深一拜,“子孙明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破门走了出去。
“师君?”魏延见他出来,神色平静,与刚才的“愧疚”判若两人。
张鲁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虔“诚”的满足。
“文长。”张鲁的声音沉稳有力。
“在。”
“老祖已显灵。”张鲁指了指那尊已被他擦拭干净的神像,“天台山尘缘已了,此地非我等供奉之地。”
“我们,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