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挣扎
她镇定下来，转身看着前面，说：”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她似乎带着一些顽皮的样子问他。
”一直走到头的话得走到明天。“他的回答很直接而是明确，也非常认真。
珍珍笑了笑，说：”那我们回吧，不早了。“
”好啊。“
他们转身往回的那条台阶的方向走去了。
远处的卡车发出非常响亮刺耳的叫声，又急驰而过了。
路上又有三三两两的车子飞驰过去了，只是这鹿河的岸上却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俩。偶尔会闻到不知从哪边的空气中跑来的烧烤味。陆毅走在了前面，她走在他后面，两人能听到路边有一个人大喊着一声：”你疯了，想杀人啊？“
很遥远，却吼着很大声。
”陆总，这是什么声音。“
”别管它，像有人得了失心疯。“
珍珍笑了笑，两人安静地走上了路边，车子就在路边，他们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陆毅把车的夜灯打开了，把音乐调了起来，说：”这个晚上，这个时候听听音乐，他有这个习惯。“
一首非常悠扬的曲子飘起来。
珍珍看着他，似乎突然发现了陆毅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样子，觉得颇为难得。她觉得她还是想多了。
但是这时候她又开始焦虑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这次以后，她还要千方百计地接近他。这时候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车子开动了，缓缓移动起来。
”陆总，九点了。“：
”真快。“
”是啊。“
两人的回答都很简短，曲子荡在空中。
”你在哪边住？“
”陆总，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柔柔地说道，转头看着他。车子开动了。她觉得他们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觉得前面是一条笔直的通向未知的方向，让她憧憬又害怕。
这句话说出口，她又兴奋又焦燥不安。
车子一下失灵似的，向右拐弯，她吓坏了，身了冲向了前方。车子停下来了。
陆毅也吓坏了，他感觉到了车子前面撞到了什么东西，车停下来后，立刻下车去看前面的灯。
珍珍稍作安宁，也下了车，走到灯前，看到了灯坏了，灯一旁的车体也弯曲凹陷了，地上是好多玻璃渣子。
”陆总，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找4S店了。
他走到车边，探着身子进去，拿出了手机，划了几下，拨出去了。
手持着话筒，说：”喂，来个人吧，鹿河大道。碰到路蹲子了。“
“多久过来？”
“半个小时？”
”好吧。“
风呼呼地刮了过来，珍珍的头发有点蓬乱了。
他挂断了电话，对珍珍说：”还要半个小时。
珍珍点点头，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对她说：“你刚才问我什么了？”
珍珍一愣，车上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说出来的，现在再说一次，她有些怯了。不太愿意说了。
”没什么。“
”哦，真是倒霉，遇了一辆大卡车。”
“您没看到吗？”
”我恍了一下神。“
两人沉默许多，听得到路边的风声，汽车轮子的声音也沙沙响着。珍珍突然猜想着，陆毅是不是一直在等着她说什么。如果是呢。如果不是呢。
这让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路上的车还很多，来来回回，她转身看着他，对他说：”陆总，…“
她的头发又乱了。
”什么？”他对她喊着，路边的噪音还是很大的。
她再次想起了她的那些想法，想到贺斌和李宝华，想到她工作后的种种不易，一种说清楚的勇气促使她，说：“我能成为你的女人吗？”
”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他没听到还是故意想再听一次。
”我能成为你的女人吗？“卡车的笛声再一次刺破长空，但是陆毅听到了，不再问了。
陆毅深呼一口气，靠近她一点，说：”你喜欢我什么？“
这句话真的问住了她。
”什么都喜欢，你喜欢我吗？”说这话她脸不红心不跳，带着女人的那种温柔。
他深沉地望着珍珍，不说话。这时候一辆车开了过来，从车子上下来一个人，说：“陆总，是你啊，你的车撞了？”
这人走到了前面去看，说：”还行，不算太严重，一切交给我吧。“
陆毅没有多说一句话，把手中的钥匙给了他，转身便搂着珍珍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他的手粗壮有力，搂着她的肩，让她觉得不敢随意挣脱。
陆毅不像贺斌那样，他深沉而不可着摸，他又是公司的领导，有着一定的身份，都让她产生了一种敬畏。
他们过了马路，在这路的对面便有一家酒店，不算太高档，但也还可以。走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来说：”太晚了，你想回家吗？“
她认真地看着这个人，觉得这个问题再一次刺激着她，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毅却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眼神里，让她除了看不透就是看不透了。
在这样的郊边，风还是有些大，她的头有些乱了，挡住了一只眼睛，又掉散下来。
一排的酒店就在她的右手边。
她仰头看看天，对他说：“陆总，您对我呢，您喜欢我吗？”
”走吧。“陆毅没回答，只这么说了一句。
珍珍不明白他的想法，但仍跟着他走进去，一家不算很高档，看起来却很干净的酒店。
她发现她仍然没有准备好。
他们走进去了，珍珍在门口站住了。人不少，陆毅走到了前台办了一张房卡。转身看着她，她走了上去，两人一起坐着电梯上了五楼。
走到了5509房间的门口，他刷卡，门打开了，他从容地打开了房间的灯，珍珍跟着他走了进去，他转身抱住了珍珍，想要吻她。
他是热烈的，一边说：”我喜欢你。“
珍珍慌乱不堪，感觉自己就只小白兔一样束手无策。她不想这样，她想过这个问题，一路上都在想，她觉得她还没有准备好。
她躲闪着他，说：”陆总，您是不是对很多女人都这么说。“
他听了突然停住，有些生气似的，走到一张床的床角坐下，对着她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珍珍毫不犹豫地说：“是。”
”我也没对别的人这么样说过。“他看着她，说的很放松。
”我相信您。”珍珍轻声说。
她发现，他们之间并不信任对方，她装作镇定地说：“我去打水。”
她拿起了旁边的置物架上的水壶，要走。突然感觉她身后陆路毅抱住了她，想要亲吻她，她缓缓放下了水壶。
她知道她不能再反抗了，如果再反抗，她的想法便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她任由着他这么做，一直不停去想那些心里想要实现的生活目标。还有那条鹿河上的感受。
这是生活给她的负担，她认为无路可走。
很多年以后想起这个情景她很遗憾地记不清楚当时更具体的细节了，只知道，她有羞涩和慌张。
早上，微弱的光线照进来，昏暗中，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个陌生的昏暗的房间，突然想了起来，发生了什么。她转动身子，偷偷去看到手机里的消息，是张遥的。他一晚上都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此刻，她不用再想着给她解释了，但是仍有不安。
她再一次感受到一股猛兽般的力量，她知道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的心里有悔恨，有怀疑，她觉得她似乎可以不这样。就像李小莲一样，随遇而安，那也是种活法，怎么不至于走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泥滩之中，再也洗不清了。
可是，她又觉得她永远也不可能是李小莲，她的生活必须是五光十色的，她想要的人生不能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