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教官
“收拢他们，不难。武力比他们强，能带他们吃饱饭，满足这两个条件就可以。”
裴元绍见过太多落草为寇，走上歧路的匪人，这些人和电视剧里那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江湖匪徒可不一样，真正的匪兵，也是饱一顿，饥一顿。一个能带他们保住性命，带他们吃上饭的旗子，就足够有吸引力了。
而李乐胡才真正的死忠，大抵已经都折损在广武和王家村了。
“但，其他的白波首领，不会坐视不管。公子您想吃肉，他们可也想吃。”
“杨奉？韩暹？”刘辩轻轻点了一下这两个名字。
“杨奉本就是名义上的白波一号人物，更添如果以武力震慑，他麾下的徐晃徐公明……”说到这，裴元绍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其武艺，恐怕在我之上。”
波才一部流落至此后，和白波这些本土势力没少冲突，徐公明那柄大斧，他印象深刻。
“不过刚才那老卒说，杨奉一脉还是颇为讲道理的？至少明面上，要脸吧。”刘辩继续问。
如果要武力抢人，他现在还真没什么办法，但如果可以自主招募的话……
“是的，公子，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去收拢溃兵，他们大概率不会愿意。但如果我们守白波贼的规矩，去寨里摆下阵势，和其他收拢的来场比试也好，说服那些兵丁也好，他们是不会直接火并的。”
“这我有数了……”刘辩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有操作空间了。
与此同时，村内，草堂，几个懂些草药药理的乡民正照顾着伤员们。
草席上，快被草药腌入味的廖化幽幽转醒。
“干爹！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清脆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扑进了他怀里。
廖化咬咬牙，忍住不哼出声。
“廖哥，老七、六子，没了……”旁边矮凳上，坐着一个大臂上缠着渗血粗布的青壮。
廖化闭了闭眼，这些弟兄跟他从黄金脱出，本想一起找个地方平平凡凡种地，没想到……
“新来的这波人……什么情况？”廖化接着问道，受到援手他很感激，但这乱世，他不会轻易信任。这些村民，可不能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有些……怪。”那受伤的青壮说到这，神情有些困惑，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
“新来的一共两拨人，一拨是以前跟着波才渠帅的裴元绍那伙，都是老相识，行事作风您也知道，不必担心。另一拨……是些行径古怪的山民。”
“山民？”廖化想撑起身体，伤口牵动，吸了口凉气。
不会是茹毛饮血的蛮族吧？
“干爹，姐姐他们不是坏人，还给我吃的了呢……”廖小青抬起头，从怀里掏出半个蟹肉饼子。
“是……很怪。我们也算打了不少仗，郡兵府兵，世家私兵，边军，土匪，见得也不少了。但他们这种明明刚刚厮杀完，转眼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他们带头的那个小公子在村口立了块木板，炭笔写了几笔，这帮人围过去看完，瞬间就欢天喜地的，该收拾收拾，该说笑说笑，各自散开，清点物资，整理屋舍，打扫现场，就好像之前怪叫着厮杀的那帮子不是他们一样。”
“那小公子写了啥？”廖化心头疑惑，该不是某种巫祝咒文吧。
“看不懂……”青壮赧然摇头。
“你不是识得几个字吗？”廖化有些意外。
“真看不懂……那些字方方正正的，笔画也简单，但不是先生们教的那种。不光字看不懂，他们讲的话也调子怪怪的。这两天，村子里和乡亲们沟通安置和重建事宜的，一直是裴元绍那伙人负责传话跑腿。”
“安置和重建吗？”廖化稍微放下点心，看来是不会劫掠了。
就在这时，草堂外传来脚步，刘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裴元绍。
“咳咳。”裴元绍低咳了一声，提醒这位旧日同僚。
廖化挣扎着想起来行礼，被刘辩虚按止住了，只得抱了抱拳。“小公子，多谢救寨之恩。”
“不必客气。”刘辩等着下文。
没人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纳头便拜”终究只是故事啊……
不过倒也是，这么容易就收入麾下，波才也不会特意和他打赌了。
“公子……您？”
“廖兄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姓名，多谢公子挂怀。”廖化回答的让刘辩颇有距离感。
“那就好。”刘辩点点头，斟酌了下用词。
“寨子现在已经初步安定，重建事务也安排了下去。我此来，是想聘请廖兄。”
“聘我？”寨子已经是刘辩的了，这点双方都没什么异议。但“聘”这个词，让廖化有些错愕，“聘”一般是高门世家请饱学鸿儒当西席、幕僚时的用法，他这个大老粗，有什么好聘的？
廖化看向刘辩身后的裴元绍。
这人，大抵裴元绍这小子给他推荐了自己，想让自己投效吧。
“公子，您救了这一寨村民，按理说，元俭（廖化的字），本应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自大贤良师仙去以来，三十六方弟兄分崩离析，化辗转飘零，所见无非是野心、厮杀。时至今日，我也已无心再去厮杀，只想寻一处安稳，守着乡亲们，庸碌余生，图个平安便好。”
“元俭兄，你误会了。”
“我并非想让你为我去攻城略地，只想聘你做教官。”
“教官？”刘辩这话，让廖化有些意外。
“正是，这些白波兵丁，他们本也是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时局所迫，才走上歧路。我想有人，告诉他们，除了为贼，还可以有别的活法。”
“那些已经犯下过错，恶贯满盈的，会逐个审批，罪责较轻情有可原的，需要人引导。劳作、务农也好，改造后重新拿起武器，保护这些乡亲也好，得有经历过这些的人，引导他们。”
“教官……引导……改造……”廖化重复着这几个词，眼前这小公子，和之前来请过他的那些头领，不太一样。
“那……元绍呢？”
“元绍有元绍的职责，只是暂代一些事务。真正改造这些人员，既要了解他们，又要心存善念，我认为，劳烦元俭兄最为合适。”
裴元绍是来盯着刘辩的，一直给他安排这些事务他也不会同意。
刘辩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册他刚从网上抄好的《劳改手册》。
“这里面，是我初步拟定的一些管理原则，奖惩条例，你可以先看看，具体根据情况调整就好。”
说完，也没等廖化接受或者拒绝，刘辩对他点了点头，就带着裴元绍就转身离开了草堂。
从草堂出来，他唤来了冰美式。
“美式，点上有点暴躁，李靖他们几个，随我走一趟，我们去李乐、胡才寨子里。”
“带上装备？”
“带着吧，还有这些，让有点暴躁去准备。”刘辩递出了一份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