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探成皋
却说那吕伯奢引着刘辩往成皋城区，是何缘故？
这位吕老太公心下自有盘算：
一来，介绍一位能引路、讲古，带这小公子游览古迹欣赏雄关的人物，也算为孟德贤侄还了人情。
二来，他自己也好顺道进城，去相熟的酒肆打点好酒，再着庄上家人杀两头肥猪，晚上摆桌宴席，好生款待这位忠肝义胆、敢于刺杀国贼的孟德贤侄。
作为本地最大的乡绅，吕伯奢在这成皋地界，面子着实不小。一行人刚到城门口，便见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武馆正带着县兵在城门前巡视。
“张县尉！”吕伯奢远远便从驴子上招呼道，颇为熟稔，
那张县尉闻声转头，见是吕伯奢，忙快步迎上，抱拳行礼：
“吕太公！多谢您日前捐助的那批军资，卑职已经清点入库了，正想着过两日亲往庄上致谢。”
说话间，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刘辩一行生人身上。
吕伯奢侧身，将刘辩让至身前，“张县尉多礼了，这位是我一位故交好友的子侄，辽东公孙氏，单名一个迅字。”
他捋着胡须，继续说，“少年人嘛，总是好奇。此番远来中原，一是想瞧瞧楚汉相争的古战场，二是久慕虎牢天险的雄姿，特来一观。”
这张县尉打量过去，见刘辩三人一个少年，一个女子，一个车夫，的确不像什么打探军情的恶徒，他久受吕家恩惠照拂，此刻见是吕伯奢引荐，疑虑便去了大半。
少的那人便是“爱曹”，刘辩见他频频瞌睡，只当是现实中临时有事，就留他在吕家庄挂机歇息了。
刘辩适时上前，依着世家礼节拱手：“小子公孙迅，见过张县尉。久闻成皋乃天下要冲，心向往之，能得县尉指引，深感荣幸。”
吕伯奢见状，也是一笑，对张县尉交代几句，便去县里酒肆打些好酒去了，临行前，又盛邀刘辩参观后务必回吕家庄赴宴。
于是，负责镇守成皋的县尉，亲自领着那位意图谋取此城的少年，参观起了本地的城防布置。
随张县尉登上城楼，刘辩也是百感交集。
他原本的计划，不过是依仗这身还算体面的行头和虚构的“公孙氏”身份，像个真正的游学士子般，递帖拜会本地的世家大户，再通过寒暄、请教，旁敲侧击地了解此地的军政虚实。此法虽稳，却如滴水穿石，耗时费力，且难触及核心。
未曾想，路上阴差阳错，援手帮了曹操与陈宫，竟结下了吕伯奢这段善缘，换来助力。
这算不算是……好人有好报？
思绪至此，他想起原本记载里发生的吕家惨案，那本是由于吕家人夜半杀猪，又让曹操那个疑心的听去，才发生惨案，此世，有他提前带曹操到吕伯奢庄上，那待客的肥猪，大抵不必在夜半宰杀了吧。如此，想必这老好人样子的吕太公一家，能逃过一劫。
只是不知，少了这一场炼心之事，对于曹孟德日后的心性有何影响，有陈宫相伴，是否会走上一些略微不同的道路。
“小公子，你看，这处军营，相传昔日高祖皇帝驻跸成皋时，便曾在此安营……”
张县尉在此地任职了三年，对本地的掌故轶闻可谓如数家珍，此刻讲解起来，倒也兴致勃勃。
身旁的刘辩作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却是一边听着他的介绍，一边借机居高观察。
这成皋城乃是传统的夯土结构，形制颇为特殊，北宽南窄，仿佛一个楔子。向南不过十里，便是日后名动天下的虎牢关，成皋便是大战来临时，最近能为虎牢提供粮草器械的城池，地理位置紧要。
或许是因为紧邻雄关，地理位置紧要，反而使得周边除了吕氏庄园外，少有大型世族盘踞。城中居民约2500人，加上临近城池收到庇护的乡村，总计不过六千余人。
守军方面，得益于吕家资助，张县尉统辖的县兵并未缺额，有三百余人，其中可称“战兵”，能披甲执锐上阵的，大约只占了三分之一，其余大多为辅兵或者维持治安的差役。
人数虽不算多，但城防器械的储备却颇为充足。目光所及，城墙垛口后整齐码放的守城弩、堆叠的滚木礌石、还有墙根下隐隐可见的油瓮与铁蒺藜，都显示着此地的武备并非虚设。
登上城楼顶部，那张县尉抬手指向南方那一片苍茫起伏的远山轮廓：“小公子，那边便是虎牢关了，如今关上驻防的，也是一位与卑职职责相仿的都尉，不过麾下多是久驻关隘、经验丰富的老卒，战力更强些。”
说到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语气透着无奈。
“前些时日，为大将军何进故，朝廷曾调东郡太守桥瑁率两千精兵驻防虎牢，以增强京畿东面守备。只是……唉，如今时事纷乱，桥太守已于日前率部东归，返回本郡去了。”
桥瑁。刘辩知道这个名字，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他也是未来讨董的十八路诸侯之一。
那张县尉叹了口气，好似在和刘辩说，又好像自言自语：“桥太守这一走，洛阳城里……那些西凉军出身的将军们，对咱们这些旧日郡国兵马，疑忌是越发深了。听闻用不了多久，连虎牢关上那位都尉也要被调换，要换上他们西凉自己信得过的人了。”
刘辩听着张县尉的讲述，心下也是思索，坏消息是：成皋城的张县尉，和目前虎牢关的那位都尉，同属旧有的郡县兵体系。这意味两地兵丁联系紧密，调动快速。动成皋，很可能快速惊动虎牢关。
但好消息是：这种“旧体系”的关联，马上就要被董卓的西凉势力亲手切断了。
成皋，不是不能拿下，关键在于时机。
只是拿下了成皋，日后，十八路诸侯讨董，他刘辩，又该站在哪一边呢？
一条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索。
【滴】
【首位玩家死亡，恭喜您解锁成就，第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