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玩家们的游戏三国

共 41 章

正在阅读 · 第32章 枕戈待旦

第32章 枕戈待旦

晨雾还未散尽,第三批玩家已经裹着粗布衣衫挤在了村口的空地上。这是第一批落地便拥有完整新手村的“天选之子”,此刻,正对着眼前简陋的木屋群发出阵阵惊呼。

“我的天!这破屋要挤二十个人?比我大学八人间的鸽子笼还夸张!”

“知足吧你!”旁边一个看起来老成些的同伴嗤笑,“瞅清楚了,这就是个‘下线点’,安全区懂不懂?你还真指望有五星级客栈,给你端茶送水铺床叠被啊?”

有人没参与争论,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泥土混合着草木的气息直冲鼻腔。“这游戏的五感……真实得有点吓人了。”

“新来的!别傻站着!”一声粗喝打断新丁们的交头接耳。问道捧着书,不良帅扛着一捆未上漆的长枪,招呼起来了新丁们,“排队!领装备!长枪,一人一柄!《基础枪诀》手抄本,一人一份——都给老子拿稳了,弄丢了、损毁了,可没地方补,军法处直接记你一笔!”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真有新手套装!”“这长枪看着挺带劲啊!”“拿了枪,我是不是也能当个常山赵子龙了?七进七出!”

“想得美。”问道一边发书一边咧嘴一笑,“领了这套东西,军功簿上自动给你们记上,欠三十点军功。听明白没?各位现在是‘贷款参军’,仗打赢了,用战利品和斩获还债;打输了嘛……嘿嘿,那就利滚利,继续欠着。啥时候还清,啥时候算自由身。”

“好家伙!现实里996还房贷,进了游戏还得007还‘军贷’?!这什么人间真实模拟器啊!”顿时哀嚎与笑骂声四起,但排队领枪的速度却一点没慢下来。

空地另一侧,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与短促的呼喝传来。第二批更早进入游戏的老玩家们,正在几座临时搭建、略显简陋却足够结实的木擂台上,捉对厮杀,枪来棍往。

落败者大多也算干脆,捂着淤青的胳膊或一瘸一拐,径直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往村落边缘那片叮当作响的工坊区走去。

台下围了不少刚领完长枪和枪决的新人,攥着新得的“家当”,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叫好,气氛热烈。

“这……这是在干啥?比武招亲?”一个新丁眼睛发直,盯着刚把一名对手踢下擂台的娜扎看。

“抢‘教官’名额呢。”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磨枪头的玩家头也不抬地解释,“看见没?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两个人,留下来,教你们这群连枪都拿不稳的菜鸟。输的嘛……统统‘进厂’。”

“进厂?游戏里也有厂?”新丁更加迷惑。

“锻造坊、甲胄工坊、工具工坊,还有临时搭起来的箭矢作坊……最近全在连轴转,赶制战备订单。”那人耸耸肩,抬起头,新人才发现这老玩家脸都已经熏黑了。

“打铁打烦了,可以申请换去缝皮甲;缝皮甲缝到想吐,再回来抢锤子也行。反正备战期间,所有生产类任务奖励都有额外加成……血赚不亏的买卖。”

“快看!要决赛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擂台上,此刻仅剩四人,分立四角。

擂台上仅剩四人——娜扎执枪而立,马尾在脑后轻晃;童相迁面带苦笑,不住活动手腕;李靖面容沉静,古井无波;ID叫“有点暴躁”的壮汉则赤着上身,筋肉虬结,正不耐烦地拧着脖子。一名负责裁判的老玩家捧着竹筒走来,筒内四支竹签,决定下一轮对手。

场边土墩上,发完东西的问道和不良帅蹲在那儿嘀嘀咕咕,冰美式则坐在一边。

“哨兵呢?”

“好像出去做侦查任务了。”

“帅帅,你押谁?”

“有点暴躁。”不良帅目光在有点暴躁贲张的臂肌停留片刻,怒了努嘴,“我押有点暴躁。那小子,力量属性涨得邪乎,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比老子当初猛多了。听说昨天闲着没事,单手把村口那个废弃的石磨盘推着玩了半天……天生的猛将胚子,擂台这种地方,他优势太大。”

“我赌李靖。”问道接口,下巴朝那个一丝不苟的身影扬了扬,“你看看,就他在临阵还在磨枪。这份定力和专注,稳扎稳打,未必会输。”

“我选娜扎。这姑娘,不简单。”冰美式淡淡接话。

“美式你小子……”问道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戏谑,“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啊。娜扎天赋是高,练得也最拼,这我承认。但她那身板……”

美式淡然一笑,也不反驳。

此时,台上的裁判已经高声唱出了抽签结果:“第一组,娜扎,对李靖!第二组,有点暴躁,对童相迁!”

李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擂台中央,一字一句道:“娜扎,就算你名字叫哪吒,有三头六臂,我李靖今日也绝不会留手。擂台之上,唯有胜负。”

少女没有答话,只是脸色铁青,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凌厉迅捷的枪花,“老李头,不会说话就别说,看枪!”

话音未落,枪影已如毒蛇探穴般倏然刺出!李靖沉腰坐马,枪杆一横稳稳架开。

而另一侧,画风截然不同。有点暴躁眼见对手是滑不溜手的童相迁,似乎觉得被小觑,怒气更盛。“哇呀呀!”他发出一声非人的狂吼,当真如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抡起长枪便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猛砸!

童相迁吓得“妈呀”一声怪叫,根本不敢硬接,腰身一扭,以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接下来,擂台上便上演了一出“狂熊逐兔”的戏码,童相迁摸爬滚打,上蹿下跳,绕着不大的擂台边缘一路疯跑,好几次那沉重的枪尖都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去。

“哎!那边那个!你别光跑啊!是男人就正面刚一波!”台下有观众看不下去,起哄道。

“妈呀——这谁刚得过啊!你行你上!”童相迁一边跑得气喘吁吁,一边居然还有余力回嘴,惹得台下又是大笑。

工坊区。

炉火正红,那些早先被淘汰的玩家们,已经换上了耐脏的粗布围裙,开始了“进厂”生涯。

“娜扎下手也太黑了,我那一下挡得慢点,胳膊非得给她戳个窟窿不可……她真是女的?”一个揉着胳膊的玩家龇牙咧嘴。

“嘘……不好说,不好说。这游戏随机角色,又没强制现实性别,万一是男玩女号呢?不过那身手,确实厉害。”另一个正在拉风箱的接口。

“娜扎还叫狠?你是没挨过那个‘有点暴躁’来上一下!”一个刚刚在锻造台前抡起锤子的壮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腰,“擂台上硬木地板,被他生生砸出个大凹坑!我被他枪杆扫到一点边,现在腰还疼……”

“别提了,我最憋屈!输给童相迁那小子了!”一个正在缝皮甲的玩家愤愤不平,“滑溜得跟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力气没使出来就给他溜下台了,真气死我了!”

正说着,工坊门帘被掀开,两个人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是李靖,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后面跟着的则是童相迁,虽然也进了工坊,却还是嬉皮笑脸,甚至有点得意洋洋。

“哟,这不老李嘛?也来体验生活了?”有人调侃。

“童相迁,你们那组谁赢了?看你这高兴劲儿,难道……”有人好奇。

童相迁立刻挺起胸膛,眉飞色舞:“我赢啦!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他用手比划着一个微小的距离。

“得了吧你!”旁边的人无情揭穿,“都来工坊做生产任务了,还赢个屁!败军之将,莫要聒噪!赶紧的,那边缺个拉风箱的!”

李靖一声不吭,径直走到一个空着的锻造台前,拿起一柄沉重的铁锤,掂了掂,然后对着烧红的铁块,狠狠砸了下去!“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

二十里外,王家村。

胡才勒马立于寨门前三十步外,身下战马不耐地打着响鼻,蹄子焦躁地刨着土。他身后,黑压压立着几百名贼兵。

寨墙上,王姓汉子两腿发颤地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将、将军……李乐将军真不在我们这儿……他、他前日就进山了!猎户,对,寨里的老猎户能作证!”

“进山?”胡才冷笑,声音刮过墙头,“山里那几个村子,早被我们平了,哪还有人值得他进山?”

“哈哈……”他忽然大笑,眼睛却死盯着墙上的王姓汉子,“无妨。开门,让我们进去补给一番,歇歇脚,喝口水。若真寻不着李乐,冤有头债有主,我胡才也不为难你们王家寨。”

“好、好!多谢将军体谅!这就开门,这就开——”王姓汉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回头,“开门啊!快给将军开门!听见没有!快——”

然而,寨门纹丝不动。不仅如此,门后反而传来重物抵门的拖动声。

胡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微微收拢。

身后四百贼兵,同时向前踏了半步,细碎的脚步声、甲片声、兵器磕碰声交杂,王姓汉子腿一软,差点从墙头栽下去。

胡才五指握紧成拳,向下一挥。

“传令——”他身边一个亲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准备——攻寨!”

墙内,廖化按着刀柄,站在门洞后的阴影中,目光越过门缝,盯着外面那片黑压压的阵列。

“廖……廖哥?”身边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乡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一杆削尖的木矛,手心全是冷汗。

“闭紧寨门。用所有能抵住的东西顶上。”廖化略微提高了声音,朝着墙头方向,“弓手上墙!箭矢省着点用,听我号令,再发!”

下达完命令,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边缘有些毛糙,朱砂画就,满是些意味不详的符文。

廖化摩挲了几下,捏紧,又松开。

“廖哥,他们开始攻寨了!”

叹了口气,廖化把符纸小心折好,放回衣襟里,大步踏出。

村外隐蔽处,执行侦查任务正观察着王家村的哨兵,此时也小心地撤入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