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吕家庄
此事倒也不怪这用化名隐藏身份的曹操。
按说典军校尉这官职虽不算显赫,却是东汉灵帝时亲手设置的西园八校尉之一,属于皇帝直接统领的禁军武官,当年有能直接面见灵帝刘宏的恩宠。
等到刘宏驾崩,刘辩这倒霉的前身上位,洛阳城里真正说了算的,早分成了两派:一边是掌控印玺诏令权力的张让、段硅为首的十常侍;另一方则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何进。
而他刘辩,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未掌实权,上朝都是何太后代理,在位不到5个月,如今又内里换了个灵魂,气质大变,若曹操此刻真能认出变了许多模样的他,刘辩才要惊疑。
至于那程台,若也真是历史上的陈宫,区区一个司隶地区的小县令,倒还真没机会见到刘辩的真容。
那边化名孟公的曹操与化身程台的陈宫,并骑在刘辩身侧,口里虽然论着洛阳风物,眼神却扫视着道路前后。
几名小玩家驾着车马,自然坠在后面,窃窃私语。
“卧槽,这人该不会是曹操吧?爱曹,你心想事成了啊。”童相迁一边驾车,一边扯了扯“爱曹”的袖子。
“爱曹”死死盯着前方策马的那并不算高大的影子,“身形是像,气质也像……但孟德最是多疑,咱们现在身份不明,我若贸然上去点破,只怕不是“宁教我负天下人”的剑,下一秒就要落到我的脖子上了。”
“爱曹”摸了摸怀里那颗花了足足50点军功换来的“转译丹”,这丹,得用在刀刃上。
“转译丹50点,你小子真买了啊!”童相迁咋舌。
“要我说,你就直接A上去。”娜扎从马车里小声出着馊主意。
“我还是去群里和论坛里,找些办法吧。”爱曹本人并不像ID那样抽象,一时间又瞌睡过去。
……
却说曹操与陈宫,此番借着刘辩这“公孙公子”的车马仪仗,一路行来,免去了许多盘问麻烦,原本演义里星夜兼程提心吊胆半夜才到的吕家庄子,如今因这意外之缘,却是未及正午便到了。
吕家的庄子就在成皋官道近旁,地势开阔,田亩相连,显是本地殷实大户。刘辩一行人车马鲜明,远远就有庄丁望见,飞也似地回庄内通报。
等到几人近了庄子,一位白发老人骑着驴儿,在一众庄丁簇拥下,匆匆迎出。
曹操见人,不待刘辩几人反应,策马驱前,与吕伯奢率先碰面,与刘辩等人拉开了距离。
那吕伯奢一见曹操,又惊又喜,
“阿瞒!贤侄啊!你怎的到了这里?听闻你在洛阳刺董,老夫日夜悬心,快随我进来!”
曹操连忙侧身,压低声音急急交代:
“叔父慎声!侄儿化名孟公。那边那位瘦高文士,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公台,化名程台。后面那位小公子,是路遇的辽东公孙家子弟,公孙迅,及其伴当。他们尚不知我与公台真实身份,万勿说破。”
这边交代完,那边刘辩等人也已走近了。
曹操神色已恢复如常,转身朗声笑道:“吕叔父,这位是程台兄,这位是公孙公子。”
他又转向刘辩,“公孙公子,这位便是我之前提起的吕伯奢吕叔父,乃是成皋本地德高望重的长者。”
吕伯奢已知其意,捋须含笑,连连点头:“好,好!都是贵客,快请进庄叙话!”
吕家不愧是成皋首屈一指的豪族,庄院深邃,屋舍连绵,沿途所见佃户、仆役井然有序。行不多久,穿过一道垂花门,便到了正堂所在的主院。
吕伯奢殷切,先引了曹操去往内室细说洛阳惊变,却吩咐长子吕让在前厅好生招待陈宫与刘辩一行。
行茶客套,按下不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吕伯奢便与曹操一同回到前厅,曹操叫了陈宫出去说事,这边吕伯奢却打量起刘辩来。
吕伯奢年事已高,膝下虽有九子,却至今未得孙儿承欢。他见这刘辩面如冠玉,生得颇为俊秀,越看越是喜欢。
“吕公,您是成皋本地的耆老,见识广博。小子最爱听英雄轶事、将军传奇,既到此地,不知该先往何处游览,方能领略此间风骨?”
吕伯奢闻言,捋须一笑,作为东道主的谈兴也被勾了起来:“小公子有此雅兴,甚好。却不知,你是想先往成皋县城里,看看古迹旧事,还是直接去那虎牢汜水,一睹天下雄关的威容?”
虎牢?汜水?
这不是成皋吗?刘辩心中一怔。
“虎牢关?吕公,我们不是身在成皋吗?如何能见虎牢关?”
吕伯奢呵呵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小公子可是从孟津渡水路来的司隶?不熟悉这成皋地理也不奇怪。那虎牢关与成皋县城,相距不过十里之地,快马加鞭,一刻钟便可往返。关隘依傍城池,城池倚托关隘,说它们是城关一体,也不为过啊。”
“那……汜水关呢?”
吕伯奢不疑有他,只当少年好学:“‘汜水’是依着旁边的汜水河命名,‘虎牢’则是形容此关险峻,足以困锁猛虎。实则乃是同一处关隘,两个称呼罢了。”
那边吕伯奢开了老人讲故事的话匣,却没注意到,他身旁这位“公孙公子”捧着茶杯的指节,紧握泛白。
罗贯中……
罗贯中你这老……!
刘辩心中此刻只想开骂。
《三国演义》里,十八路诸侯讨董,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汜水关下,温酒斩华雄,那是何等的荡气回肠,脍炙人口!
一个虎牢关,一个汜水关,任谁都以为这是两处不同的雄关,更添根本就没在演义里提成皋。
后世无数人,包括他刘辩,都下意识将“虎牢关”和“汜水关”当成了两处不同的、分列东西的雄关要塞。
可谁知,虎牢便是汜水,汜水便是虎牢,而成皋,更是与虎牢关仅有十里之遥,快马加鞭一刻钟便能赶到,关靠城,城倚关,一旦闹出大动静,关口守军随时可驰援成皋。
这……该怎么取城?
“系统……连你也坑我!”
刘辩这回是明白,主线任务失败里面的惩罚,大军围剿是什么意思了。
要么是董卓麾下,镇守虎牢关,刚刚击败了关东诸侯先锋,士气正盛、号称天下精锐的西凉铁骑和并州狼骑。
要么,是攻破雄关,汹涌而入,志在夺取洛阳、扫清沿途一切障碍的诸侯联军。
可现在,他刘辩,
要在虎牢关眼皮子底下……
打成皋?
……
刘辩这边惊疑不定暂且按下不提,那边曹操与陈宫,正到院中僻静处,作着商议。
陈宫眉头微锁,目光扫过院墙外隐约可见的壮丁,“孟德,此间……当真稳妥否?”
曹操沉默片刻,方才回应,“公台不必过虑。吕伯奢乃我父结义兄弟,情同手足,我幼时常来此庄。此番落难来投,他关切之情,绝非作伪。此地……眼下应是安全的。”
话虽如此,他的右手却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佩刀的刀柄。
陈宫微微颌首,转而问道,“虽吕公赤诚可信,此庄却仍是司隶地界,董卓追索文书旦夕可至。我等接下来……”
曹操的目光投向东南,“董贼势大,非独力可除。我已思虑清楚,在此稍作修整,补充些盘缠粮秣,便即启程……”
一个声音却传了过来,两人瞬间握住了刀把剑柄。
“太公何处去了?”
“与那公孙小公子往成皋寻张县尉去了。”
“也罢,那我们便磨了快刀,等太公归来,便缚杀了这獠罢。”
“甚好,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