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归乡
县尉正在城头与刘辩指点关防,忽闻阶下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县兵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冲上城楼,声音都变了调:
“县尉大人!不好了!”
城头风声骤紧,那县兵连滚带爬冲上城楼,脸上血色全无,声音都在打颤。
“休慌!究竟何事?”张县尉按着刀柄,眉峰紧锁。
“吕……吕家庄……全庄上下,尽被灭门了!”县兵几乎要哭出来,“连、连吕老太爷从县城回庄的路上,也被人……一刀砍了!”
“什么?!”
刘辩人在一旁,心下却是一惊,这就是历史的收束力吗?吕伯奢……那个骑着青驴说要打酒设宴的老者,就这么没了?他下意识往城下望了一眼,仿佛还能看见老人骑着青驴往酒肆去的背影。
刚刚阵亡的玩家……应该就是留在庄上“挂机”的“我爱人妻曹”了。那位心心念念要投靠曹老板的玩家,就这么折在了吕家庄。
张县尉已从震骇中回过神,转身抱拳“公孙公子,庄中遭此大难,凶徒或未远遁。卑职必须即刻率兵追捕!公子请自便——今日成皋地界怕是不太平了。”
刘辩也拱手还礼:“县尉请节哀,追凶要紧。小子这便告辞。”
刘辩这边也算完成了侦查,此时再多留,若是被有心人指出他曾出没吕氏庄子,又是一番麻烦,便也趁此机会,领童相迁与娜扎脱身。
他不再多言,向身后童相迁与娜扎微一颔首。三人悄然退下城楼,出城门,寻回马车,即刻动身。
车轮滚滚,驶离成皋。车帘垂下,将渐沉的暮色隔绝在外。
此番归去,一路通途,吕家庄的血案成了近期成皋最大的新闻,几乎成皋地界所有站点、驻军都出动去抓逃亡的曹操和陈宫,但或许是历史的收束性,或许是曹操又获得了其他家族人脉的帮助,在这一条世界线中,曹操已经顺利跨过了虎牢关,回到了兖州。
离开成皋城,刘辩也长出一口气,此前得知的成皋临近虎牢,虎牢即是汜水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但换言之来想,此时的虎牢并非董卓军守备的虎牢,关东联军也尚未起事,焦虑解决不了什么,不如归乡稳扎稳打。
此行归去,要尽快拿下王家村,以供应剩余80个名额的玩家登陆的粮食。
但如今的广武山,目光投向此处的可不止刘辩。
大伾山,白波寨。
营中点着火把,光影晃动,人影被拉得有些变形。
胡才手持一杆长枪,劈刺横挑,将营中一名副将斩落马下,鲜血飞溅,更添狰狞。
“李乐死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他环视四周贼兵,声音洪亮。
短暂的寂静后,营中角落里,营中一个白波贼兵大着胆子,梗着脖子喊了一句:
“谁为李乐将军报仇,我们就是谁的人。”
这话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涟漪。
“谁为李乐将军报仇,我们就是谁的人。”营中众多白波贼兵齐声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胡才紧盯着那个最先开口的贼兵,眼神凶厉,那贼兵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却强撑着没有低头。
片刻,胡才咧开嘴角,把长枪蹲在地上。
“那就记住你们今天的话!”
黄河南岸,荒村破屋。
波才盘坐在残破的草席上,面前摆着几块龟甲和五铢钱,他刚结束一场简陋的扶乩占卜,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张着嘴、彷徨、迷茫。
“还是……无法沟通大贤良师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身旁,一名衣衫褴褛的黄巾余众低声道,语气带着不忍:“渠帅……大贤良师,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波才猛地抬头,甚至愤怒起来“大贤良师……大贤良师怎么可能已经死了?他定是……定是潜修去了!”
他知道,那个曾带领他们掀起黄天狂澜的身影,依然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他一定会再次呼唤他。
河东,白波谷深处,杨奉军主帐。
营帐中灯火通明,杨奉坐在主位,听着部下的汇报,神色平静。
“杨奉将军,消息确认了,那李乐死了,胡才已经带人去了他的驻地,看样子是想吞并李乐的人马。”
杨奉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无妨,跳梁小丑,随他折腾。”
他转向身旁沉默站立的魁梧将领,这将军肩宽背厚,站立如山,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斧,似有开山之能。
“公明”杨奉的语气温和了些,“李乐之辈,不过是流寇做派,难成气候。我等在此,只待朝廷诏安,有个正经出身,为贼……终究不是出路。”
被唤作“公明”的将领沉默着,握斧的手细微地紧了一下,在火光照映中缓缓点头点头。
洛阳,某处深宅。
张绣侍立堂下,上首坐着一位气息深沉,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文士。
李儒缓缓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绣儿,此次任务完成得不错。那王村老,依律而论,确是大奸大恶、勾结匪类、鱼肉乡里之徒,你依法处置,并无不妥。”
他话锋一转,三角眼中精光微闪:“现在,跟我详细说说,你在那广武山……究竟遇到了些什么人?那个使剑的少年,还有他身边那些……举止古怪的‘同袍’。”
张绣抬起头,眼光流转,闪过那火堆旁的几个身影,神色难明。
成皋县,王家村寨。
夜色中,几道人影聚在一处屋舍外,屋门紧闭,里面没有点灯。
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廖哥,那王村老一行好几日没回来了,怕是……出事了。”
另一人接口,声音低沉几分:“我去山那边悄悄打探过,风声不太对,不仅王村老没了,那个白波贼头子李乐,也好几天没了动静,像是……消失了。”
第三个人语气焦急,“如此下去,这村寨岂不成了山间肥肉,群狼环伺,谁都能咬上一口。”
“廖哥,我们这些老兄弟老乡亲,还要继续这样藏下去吗?您拿个主意啊”
屋内,那高大汉子坐在黑暗里,始终没有说话。身后的草炕上,小女孩睡得正香。
虎牢关外,东去的官道上。
曹操勒马回首,回首望去。雄伟的虎牢关已在身后。
陈宫已决然离他而去,那位神秘的“艾草居士”留下的、近乎直白的警示与谜语,更在他心中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公台,你何故弃我而去……”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艾草先生……”他掏出那张字条,回想起那个被他刺死的怪人,“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