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桑贫舍:醒来已是穷书生
晨光微熹,庐山的云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山腰的松林。林骁与公主萧清璃在山顶话别,彼此心中皆有千言万语,却又只化作一句“后会有期”。
“林公子,若你有闲,可来江州府衙寻我。”公主临行前轻声道,目光如秋水般澄澈。
林骁拱手,目送她与侍卫们沿石阶而下,紫色罗裙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宛如一朵飘向人间的紫云。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昨夜在客栈的猜测竟成真了——那“小姐”竟是南梁公主萧清璃!不仅身份尊贵,更难得的是,她才情出众,见识不凡,竟也能与他论兵谈诗,毫无骄矜之气。
“这女子……不简单。”林骁低声自语。
他摸了摸怀中的《孙子兵法》手抄本,心中豪情再起。既然已与公主相识,又在府衙崭露头角,接下来,他不能再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穷书生了。
他必须尽快融入这个时代,掌握话语权,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改变命运。
下山途中,林骁并未直接回柴桑村,而是绕道去了浔阳城外的集市。他要用仅剩的铜钱,为“家”购置些必需品。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陶器的,有卖草药的,有卖布匹的,还有卖活鸡活鸭的。林骁穿梭其中,像一个刚进城的乡下人,却眼神锐利,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他在一个老农摊前停下,买了几斤粗盐、两斤糙米、一包艾草,又在一个铁匠铺买了把小铁铲和一把菜刀。这些东西在现代不值一提,可在这个时代,却是改善生活的重要工具。
“公子,您买这些……是想种地?”铁匠好奇地问。
林骁一笑:“种地不行,种点药材,换钱。”
铁匠竖起大拇指:“有志气!咱们江州,药材可是好东西,尤其是庐山的‘石耳’、‘云雾茶’,贩到建康去,一斤能换一吊钱!”
林骁心中一动。
药材?茶叶?这可是古代的“硬通货”!
他立刻在脑海中盘算起来。庐山气候湿润,云雾缭绕,盛产名贵药材和茶叶。若能组织村民采集、种植,再通过水路贩运至建康、扬州等地,岂不是一条生财之道?
“有了经济基础,才能招兵买马,才能施展兵法。”他暗自思忖。
提着东西,林骁踏上了回村的路。
---
柴桑村依旧宁静,稻田金黄,炊烟袅袅。可当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却见“娘”正坐在土炕上抹眼泪。
“娘?怎么了?”林骁心头一紧。
妇人抬头,见是他,立刻擦了擦泪:“阿骁,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娘了!”
“出什么事了?”林骁放下东西,蹲在她面前。
“张三他……他娘来闹了!”妇人抽泣着,“说你害她儿子被抓,要砍了你的腿!还说……还说要烧了咱家!”
林骁眉头一皱。
张三是村里的地痞,平日欺男霸女,林骁用“反间计”助官府破案,本是为民除害。可这世道,恶人虽除,其党羽亲属却往往怀恨在心。
“她敢!”林骁冷哼一声,“娘,别怕。他若敢来,我自有办法对付。”
“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妇人忧心忡忡,“你爹走后,咱家无依无靠,你又体弱……万一他们真来打砸,咱可怎么办啊?”
林骁握住“娘”的手,沉声道:“娘,从今天起,儿子不会再让您受欺负了。”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破败的茅屋:屋顶漏风,墙角发霉,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他不仅是现代兵法研究生,更是这具身体的“林骁”,是这位善良农妇唯一的依靠。他必须保护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先从改善居住环境开始。”他心想。
他立刻动手,用铁铲清理屋角的积水,用石灰粉(他从集市买来)撒在墙角防潮防虫,又用艾草点燃熏屋,驱赶蚊虫。
“这是……做什么?”妇人好奇地问。
“消毒。”林骁简短回答,“能防病。”
妇人似懂非懂,但见屋内异味渐消,心情也好了些。
接着,林骁在屋后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又搭了个遮雨棚,作为厨房。
“以后咱就在这儿做饭,干净。”他说。
妇人看着这“新厨房”,眼中泛起泪光:“阿骁,你……你真是长大了。”
林骁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现代卫生常识,在这个时代是“神迹”。他要用这些“神迹”,一点点改变生活。
---
当晚,林骁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公主的倩影、府衙的赏识、张三娘的威胁、破败的家……
“我不能等。”他对自己说,“必须主动出击。”
他想起《孙子兵法·军争篇》:“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他要像风一样迅速行动,像火一样猛烈出击,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第二天一早,他便召集村中几个老实巴交的青年,包括他儿时的玩伴阿牛、阿狗。
“阿骁,啥事啊?大清早就敲锣打鼓的。”阿牛挠头问。
林骁正色道:“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将自己打算组织村民采集庐山药材、种植茶叶的想法说了出来。
“庐山有石耳、云雾茶、黄精、茯苓,都是值钱的货。咱们采了,运到浔阳城卖,一斤能换好几吊钱!比种地强多了!”
村民们听得眼睛发亮。
“可……咱们没本钱啊。”阿狗怯生生地说。
“本钱我来想办法。”林骁说,“我认识府衙的人,可以赊账买包装,再找船运。”
“那你图啥?”阿牛直性子问。
林骁笑了:“我图的是——咱们柴桑村,不再受欺负!等咱们有钱了,修路、建学堂、请教书先生,让孩子们有书读!让外村人再也不敢小看咱们!”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干了!阿骁,我们听你的!”
“对!跟着阿骁干!”
林骁趁热打铁,当即成立“柴桑山货社”,自任“社首”,阿牛、阿狗为副手,负责组织采集、运输、销售。
“记住,咱们要守规矩。”林骁强调,“不偷不抢,不伤山灵,采大留小,可持续发展。”
村民们纷纷点头。
林骁又拿出一张自己画的“庐山药材分布图”,上面标注了石耳、云雾茶、黄精等生长区域,皆是他昨日登山时观察所得。
“按图索骥,效率翻倍。”他自信地说。
众人惊叹:“阿骁,你连这都知道?”
“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林骁笑道,“咱们虽不打仗,可‘知山’才能‘得利’。”
---
三天后,第一支“山货队”出发了。
林骁亲自带队,十名壮年村民,背着竹篓,手持铁铲,浩浩荡荡开进庐山。
他们在“花径”附近找到大片石耳,又在云雾缭绕的山坡上发现野生云雾茶树。林骁教他们如何采摘、晾晒、储存,避免发霉。
“茶叶要杀青,不然会变味。”他一边示范,一边解释。
“杀青?”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
“就是用火快速炒一下,杀死酶活性。”林骁用他们能懂的话说,“不然放几天就臭了。”
村民们恍然大悟,纷纷照做。
两天后,他们满载而归:石耳二十斤,云雾茶十五斤,黄精十斤。
林骁将货物运到浔阳城,找到昨日认识的铁匠老李。
“老李,这些药材,你收吗?”
老李一看,眼睛都直了:“哎哟!正宗庐山石耳!云雾茶!你从哪儿弄的?”
“山上采的。”林骁说,“怎么样,收吗?”
“收!当然收!”老李激动地说,“石耳一斤三百文,云雾茶一斤四百文,黄精一斤二百文,总共……十二吊钱!”
林骁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心中大定。
第一笔生意,成功了!
他立刻用钱买了十套粗布衣、五把铁铲、两匹麻布,又赊了二十斤粗盐、十斤红糖。
回村后,他将衣物分给参与的村民,又用红糖煮了一大锅糖水,全村老少都喝上了。
“阿骁,你真是咱们的福星啊!”村民们感激涕零。
“以后跟着阿骁,有肉吃!”阿牛大声嚷嚷。
林骁站在村口,看着村民们欢天喜地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无助的穿越者,而是柴桑村的“领袖”。
---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五天夜里,林骁正和“娘”在新厨房煮粥,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烧了他家!”
“砍了林骁的腿!”
“为张三报仇!”
林骁冲出门外,只见七八个手持锄头、木棍的汉子围在自家门口,为首的正是张三的娘,她双眼通红,状若疯癫。
“林骁!你害我儿子坐牢,我要你偿命!”
林骁冷静地看着她,缓缓走出门,站在台阶上。
“张大娘,”他声音平静,“您儿子私贩官盐,罪有应得。我助官府破案,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放屁!”张三娘尖叫,“你一个病秧子,装神弄鬼,蛊惑官府!我儿子是被你害的!”
“蛊惑?”林骁冷笑,“那您说,盐在哪儿?账本在哪儿?是您儿子自己说漏了嘴,还是我编的?”
张三娘语塞。
林骁步步逼近:“您儿子平日欺压乡里,强占田地,逼人还债,村里谁不知道?我问您,李老汉家的三亩水田,是不是被您儿子用高利贷夺走的?王寡妇的独子,是不是被您儿子打断了腿?”
一桩桩,一件件,林骁说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原本被吓住,此刻纷纷站出来。
“对!张三就是恶霸!”
“阿骁是好人!他帮咱们赚钱!”
“滚出去!别在这儿撒野!”
张三娘见众怒难犯,气势顿时弱了。
林骁趁机道:“张大娘,我敬您是长辈。您儿子犯法,是他的事。可您若今晚伤了人,烧了房,那就是谋反大罪!府衙的衙役就在五里外,一声哨响,您全家都得进大牢!”
他声音陡然转厉,宛如将军下令:“您想清楚了!是要给您儿子雪上加霜,还是等他刑满归来,母子团聚?”
张三娘浑身一颤,手中的锄头“哐当”落地。
她看着林骁那双深邃而威严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病秧子”,已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
她,败了。
“走……咱们走……”她颓然道,带着人灰溜溜地退去。
林骁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长舒一口气。
“娘,回屋吧。”他轻声说。
妇人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颤抖:“阿骁,你……你刚才……好威风。”
林骁笑了笑:“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
风波平息,林骁的声望在柴桑村达到顶峰。
村民们视他为“活诸葛”,连隔壁村的人都来请教“致富经”。
林骁趁机推行一系列改革:
1.卫生改革:全村用石灰消毒,建公共厕所,推广艾草熏屋,村中痢疾、疟疾发病率大降。
2.教育改革:用山货社盈利,请来老秀才在村中开“蒙学”,教孩子们识字、算数。
3.军事化管理:将村民按十人一组编成“生产队”,队长负责组织劳动,模仿古代“什伍连坐”制度,提高效率。
4.信息网络:在村口设“消息树”,有紧急情况(如匪患、官差)便摇树报警,全村联动。
短短半月,柴桑村焕然一新:道路整洁,鸡犬不惊,孩童读书声琅琅,村外药田茶树初成规模。
林骁的“兵法治村”初见成效。
---
这天,林骁正在村口指导村民修建排水渠,忽然见一名衙役骑马而来。
“林骁可在?府尹大人有请!”
林骁心头一跳。
终于来了。
他换上那身青布长衫,随衙役进城。
江州府衙,威严庄重。府尹王大人已在堂上等候。
“林骁,你近来在柴桑村所作所为,本官已有所耳闻。”王大人捋须道,“治村有方,造福一方,实乃良才。”
林骁拱手:“学生不敢,只是略施小计,改善民生而已。”
“小计?”王大人笑道,“你那‘山货社’,半月盈利三十吊钱,全村效仿,江州药材市价都涨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骁:“意味着……民生改善?”
“意味着税赋可增!”王大人眼中精光一闪,“林骁,本官有意提拔你为‘柴桑里正’,主管一乡赋税、治安、教化,你可愿意?”
里正?相当于乡长兼派出所长兼教育局长!
林骁心中狂喜,面上却平静:“学生才疏学浅,恐难胜任。”
“不必谦虚。”王大人摆手,“本官看人一向准。你既有才,又有德,更有胆识。张三娘闹事,你不动一刀一枪便化解,此乃‘上兵伐谋’也!”
林骁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兵法,竟被府尹如此看重。
“学生……愿为大人效劳。”他躬身道。
“好!”王大人大喜,“明日便上任!另,三日后,本官要在浔阳楼设宴,招待各地乡绅,你也要来,本官要向众人介绍你这位‘少年英才’!”
林骁领命退出。
走出府衙,他仰望天空,秋阳高照,江风拂面。
他知道,自己的“兵法人生”,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穷书生,而是柴桑里正,是江州府重点培养的青年才俊。
而他的爱情,他的权谋,他的军事传奇,也将在这浔阳大地上,徐徐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