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毛遂自荐：布衣献策军前
寒冬腊月，江州大地银装素裹。长江冰封三尺，鄱阳湖面浮冰如镜，芦苇丛中寒鸦哀鸣。自“边关告急”后，朝廷连下三道圣旨，催促江南各州速派援军北上。江州水军在林骁的统领下，已按“水战八策”全面备战：湖口水寨战船林立，石钟山烽火台昼夜值守，渔兵营日夜操演，江面巡逻不断。
然而，朝中权臣却对“守江策”嗤之以鼻，称其“怯战避敌，不忠不义”。更有太子党羽余孽上书弹劾林骁“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要求朝廷撤其职，派“忠臣”接管江州兵权。
林骁手握“尚方宝剑”，虽可先斩后奏，但朝中暗流汹涌，若无确凿功绩，终难立足。
“必须让朝廷看到‘水战八策’的威力。”他常立于浔阳楼头，望向北国方向，心中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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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林骁正在水寨检阅水军，忽见亲兵阿牛神色慌张地跑来。
“提督大人！不好了！朝廷派钦差大臣张德全，率三千禁军，已至浔阳城外，说要‘接管江州兵权’！”
“张德全？”林骁冷笑。
他知道，此人乃太子旧党，素来贪财好色，胸无点墨，却因攀附权贵而官居三品。此次前来，必是奉太子余党之命，夺他兵权。
“传令！”他立即下令，“全军戒备，但不得轻举妄动！我亲自去会会这位‘钦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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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浔阳城外，官道之上。
三千禁军列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钦差张德全身着红袍，骑高头大马，手持圣旨，神情倨傲。
林骁仅带十名亲兵，缓步上前，拱手道：“下官江州水师提督林骁，拜见钦差大人。”
张德全冷眼相视：“林提督，本官奉旨而来，接管江州兵马，你可有异议？”
林骁不卑不亢：“下官无异议。但敢问大人，圣旨所为何事？”
张德全展开圣旨，朗声道：“北狄犯境，京师危急。朝廷命江南各州出兵勤王。江州却以‘水战八策’为由，拒不北上，实乃抗旨！今命张德全接管江州兵权，即刻募兵五千，北上抗敌！”
林骁朗声道：“大人，下官非不抗敌，而是另辟蹊径。若陆路北上，日行不过百里，待我军至，敌已深入腹地，粮道被断，我军必困死于途中。此乃‘悬军深入’，自取灭亡也！”
“放肆！”张德全拍案而起，“你一介布衣，也敢质疑朝廷决策？”
“非也。”林骁从怀中取出《江州水战全图》，“下官以为，江州之利，在水不在陆。若以水军控长江、鄱阳湖，可保江南无虞，断敌粮道，使其不战自溃，岂不胜于劳师远征？”
“荒谬！”张德全冷笑，“你这‘水战八策’，不过是怯战的借口！本官今日便要看看，你的水军，有何能耐！”
他一挥手：“来人！随本官登船，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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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水寨，战船列阵。
张德全登上旗舰，居高临下，环视四周。
“林提督，你这水军，不过千人，战船数十，如何抗敌？”他讥讽道。
林骁不答，只对亲兵道：“传令‘渔兵营’，演习‘火攻策’！”
号角声起，鼓声震天。
只见湖面驶出二十艘“火船”，船内装满硫磺、油脂，船头插满火箭。
“点火！”林骁一声令下。
火船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顺风而下，直冲敌船模型。
“轰！”火船撞上敌船，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敌船模型瞬间化为灰烬。
张德全吓得脸色发白：“这……这……”
林骁又令：“演习‘水障策’！”
只见湖面沉下巨木、铁链，形成“水障”。一艘“敌船”强行突破，却被铁链缠住，动弹不得，随即被四面围歼。
张德全目瞪口呆。
林骁再令：“演习‘围魏救赵’！”
只见“敌军”猛攻湖口水寨，林骁却率主力绕道长岭，突袭“敌后”，大获全胜。
三场演习毕，张德全已冷汗直流。
他勉强笑道：“林提督……果然……有些门道。”
林骁拱手：“大人，若朝廷能采纳‘水战八策’，江州可保，江南可安。何必劳师远征？”
张德全沉默良久，终于道：“本官……需回朝复命。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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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全走后，林骁并未放松警惕。
他知道，朝中权臣不会善罢甘休。若不能以实际战功证明“水战八策”的威力，他的兵权终将被夺。
“必须打一场胜仗。”他心想。
就在这时，亲兵阿牛匆匆来报：“提督大人，有位老秀才在寨外求见，说有‘破敌奇策’，愿当面陈奏！”
“老秀才？”林骁好奇，“何人？”
“他说他叫……陈文远，是柴桑村的教书先生。”
“陈文远？”林骁一愣。
他知道，此人乃柴桑村宿儒，曾因反对“山货社”而与他争执。后来在“县试”中，其子陈小童得林骁提点，考中典史，他才心服口服。
“请他进来。”林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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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陈文远步入议事厅。他年约六十，身着旧袍，手持竹杖，神情肃穆。
“林提督，”他拱手，“老朽有一策，可破北狄！”
“哦？”林骁示意他坐下，“请讲。”
陈文远从怀中取出一幅手绘地图，缓缓展开。
“提督，您可知北狄骑兵之弱点？”他问。
“粮道。”林骁答。
“正是！”陈文远眼中精光一闪，“北狄骑兵骁勇，然其粮草全靠后方运输。若断其粮道，三十万大军，三日必溃！”
林骁点头：“此乃‘因粮于敌’之反用。然如何断其粮道？”
陈文远指向地图：“老朽年轻时曾游历北方，知北狄有一条‘秘密粮道’——自长城缺口，经‘黑水河’，入‘白狼谷’，直通前线。此道隐秘，官军不知，然老朽知之。”
林骁大惊：“竟有此事？”
“老朽愿为向导，”陈文远道，“提督可派一支精兵，由水路潜行，至‘黑水河’上游，炸毁水坝，引洪水冲毁粮道！此乃‘以水代兵’，可一战而定乾坤！”
林骁眼中精光爆闪：“妙！此计若成，北狄必退！”
他立即召集心腹：“阿牛，你带人去查‘黑水河’地形；老秀才，你协助陈先生完善计划；我亲自上书朝廷，请求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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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林骁的奏折飞报建康。
他在奏折中详述“水战八策”之利，并附上陈文远的“破粮道”奇谋，请求朝廷派五千精兵，由他统领，执行此计。
然而，朝中权臣却嗤之以鼻，称其“异想天开，纸上谈兵”。更有太子余党上书，要求“严惩林骁，以儆效尤”。
奏折如石沉大海。
林骁怒极：“朝廷昏聩，竟不知兵！”
就在这时，陈文远却道：“提督，若朝廷不允，我们……可否自行其是？”
“自行其是？”林骁一愣。
“正是。”陈文远道，“老朽愿率柴桑村三百壮丁，随您北上！我们不是为朝廷，而是为天下苍生！”
林骁心头一震。
他知道，陈文远乃一介布衣，却愿冒死献策，率民从军，此乃“毛遂自荐”，大义凛然！
“好！”他猛地站起，“既然朝廷不允，那我便以‘江州水师提督’之名，自行其是！”
他立即下令：
1.招募志愿军三千，以“渔兵营”为骨干；
2.准备战船二十，粮草五万石；
3.陈文远为向导，亲率先锋；
4.全军秘密集结，择日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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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江州水寨，夜。
三千志愿军齐聚，人人神情肃穆。
林骁立于高台，朗声道：“诸位！朝廷不允我军北上，然北狄犯境，百姓涂炭！我们身为江州男儿，岂能坐视？”
“不能！”将士们齐声怒吼。
“今有老秀才陈文远，献‘破粮道’奇谋，可断北狄命脉！”林骁高举陈文远的手稿，“此计若成，北狄必退！我等虽为布衣，亦可救国于危难！”
“救国！救国！”全军高呼。
陈文远拄杖上前，老泪纵横：“老朽一介书生，从未上过战场。然今日，我愿与诸君同生共死，为这天下，搏一个太平！”
全军肃然起敬。
林骁拔出“尚方宝剑”，高举向天：“我以提督之名，誓与诸君共进退！若成功，凯旋而归；若失败，马革裹尸！”
“誓死追随提督！”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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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战船启航。
三千志愿军，二十艘战船，满载粮草，顺江而下，直奔北方。
林骁立于船头，望向远方。
他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但他更知道，真正的兵法，不在庙堂，而在民心。
而他，必将以这“布衣之策”，为江州，为江南，为天下，打出一片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