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战国巫师8 三十九
战国（八）
离开巨龙山谷之后，经过几天的行程，库伦把巴图带到大汗面前，大汗见了这位年轻萨满，嘴里说着比较客套的话，看着他年轻而稚嫩的脸庞不禁心有疑虑。大汗的心思让库伦猜到了，他和大汗说：“尊敬的大汗，巴图的能力确实比一般的萨满要强很多，这在巨龙山谷早就有所印证，但是，他还要经过风雨的考验，就和我们在战场上指挥作战的将军一样，任何一个萨满都需要慢慢成长。”大汗点点头，他转过头和巴图说：“你是乞颜家族的后人，我父亲在世时听信了小人的挑唆，使你家族蒙冤受屈，几年前我为你们平反，给你和你的母亲封赏，你的母亲却不为所动，愿意在那巨龙山谷安稳度日，远离世间纷争，不再受人间烟火的讨扰，看来真的是看透了人生的本质。不过却依然舍得让你出山，看来是大义明事之人啊！”巴图赶紧行礼说：“尊敬的大汗，在我记事起母亲就教我做人之道，说我即使是个普通人，也要为草原尽到应有的责任，不负腾格里和大汗对子民的养育之恩，我既然是萨满，更有要肩负起振兴草原的责任。”大汗说：“好，你看，你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愿意去战事一带呀？”巴图说：“我愿意去帮助那些在战场上与敌厮杀的将士们，愿战争早日结束。同时也好锻炼自己，能够快速成为真正的大萨满。”大汗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赵秦边境吧，好好修整一下再去，路途遥远，一定要谨慎啊，另外库伦也去吧，我在派一队人马护送你们。”巴图向大汗行礼：“多谢大汗。”
就这样，巴图和库伦又踏上了通往战场的道路，一老一少在一小股骑兵的护送下，走了二十于天，终于到达了赵秦边境，那里正是狼烟四起，烽火连天，赵王想对还未崛起的秦国下手，但战争打了好多几年却只挣得秦国少片土地，赵王不死心，倚仗着赵武灵王留下的丰厚国力，和手里握有楼烦骑兵的优势，还在不断的向秦国发起进攻，无论是双方的士兵还是城里的百姓，都付出了很大的牺牲。而统领楼烦骑兵的，正是战功赫赫的普而吉，他厮杀战场已有几十载，身上流着那草原的血，早已被战争洗礼了好多遍，就连那些伤痕的棱角都已经被磨平。当库伦和巴图走进普而吉的帐篷时，他激动的紧紧把库伦抱住，高兴的喊着：“老朋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库伦也很激动，眼里的热泪几乎要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下来：“是啊，都十五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这十五年来，我跑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但就是碰不上你，就像你故意躲着我一样。”“哈哈”普而吉爽朗的笑声几乎在帐篷里产生了回音：“没事的，我们虽然相隔千里，但彼此还是心心相通的。要不是这该死的战争，我们早就在家乡喝上酒了。”“是啊，这战争也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对了，普而吉，你看这是谁？你一定不认识他了”说着，库伦转过身，把一只手搭在巴图的肩膀上。普而吉瞪着两个明亮的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个穿着巫师服装的少年是谁。他疑惑的问：“这是谁呀？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库伦哈哈大笑：“也不愿你想不起来，这是巴图啊，琪琪格的儿子。当年他离开你时，还是个婴儿。”巴图连忙给普而吉行礼：“义父，我是巴图，当年您对我们母子的恩情，巴图没齿难忘。”普而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都这么大了呀！真是个男子汉了。快抬起头了来，让我看看。”说着就把巴图扶了起来。库伦说：“当年你走之前我不是说让巴图去学萨满嘛，这十五年来他一直都在巨龙山谷，我没有看错，他果然是腾格里选中的人，他的萨满术是所有巫师里最厉害的，只不过还要经过后天的锤炼，才能成为通神萨满。我们已经见过大汗，他和大汗说要到这里，帮助大家取胜，自己也好早日成为通神萨满。”普而吉说：“好，知道大萨满的使命，有勇气去实现就好。对了，你的母亲怎么样啊？”“我的母亲很好，只是不愿出山，而是留在山谷安享天年。”普而吉感叹的说：“琪琪格是对的，她放弃了大汗的封赏，去过平淡的生活，在这个乱世，这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或许再过几年，我也远离这打打杀杀的战场，找块水草丰美的好地，过上几年平静的生活。”普而吉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哦，真是高兴过头儿了，快来，我让手下准备酒席，咱们痛痛快快喝个够。”
三个人坐在摆满酒肉的桌前，举杯共饮，普而吉和库伦是老相识，库伦比普而吉大十几岁，相对于巴图来说年龄上接近一些，这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好像要在这酒席上把十五年来所有的事聊完一样。巴图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酒也同样喝了不少，还不时迎合着气氛插几句话进去。红色的太阳一点一点从西边的地平线上落下去，染红了多半个天空的云，时间就像凝固在这苍茫的时空之中。巴图想着自己的心事，前面的一切渐渐变得虚幻起来，他的思想飘到了那美丽的巨龙山谷，在那里，有他的母亲和他熟悉的一切，只是少了慈祥的拉姆。他从小就被大家冠以通神萨满的期望，而且确实在拉姆的调教之下进步飞速，但当他真正的走出山谷之后，当他坐在这里，静静思考的时候，他又对前路产生了质疑。他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拉姆的帮助下看见一些小动物的灵魂在旷野里奔跑，那些发着荧荧微光的灵魂们，就像看见什么稀奇事一样，甚至翻过半座山的距离，跑过来聚拢在他和拉姆的周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俩，这些也在修炼中的动物仙家们，也是有好有坏的，有很多都会上前阻止巴图练功，甚至不自量力地想把拉姆的能力偷过来为自己所用。但都被拉姆一一化解，拉姆用温和的手段对付它们，就像对待小时候总是淘气的巴图一样。拉姆那时候就和他说，每个生命都是有灵魂的，就算是一条狗，一只鸡，它们也是在轮回里的苦主，就连是我们自己，也不能轻易脱离轮回之苦，所以要善待每一个飘荡在这荒野之中的灵魂。
不知不觉中，巴图睡了过去。他趴在桌子上，好像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