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明朝往事 十
明朝（十）
叮铃来到香妈妈的春香园有些日子了，她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也很快成为了这里的最好的姑娘之一。正像迎姐说的那样，床上的活儿，用不着腿。叮铃很少站起来，香妈妈安排的客人，都是自己走进去，然后自己走出来，叮铃从来不迎接，也不送客。即使有的客人知道她腿有毛病，但是没有看见过，在心理上依然是满足的。再加上叮铃很努力，从来不慢待任何一个客人，所以她的回头客是最多的。叮铃几乎每天都要后半夜才能睡觉，每天都很累，但是她毫无怨言。香妈妈对她很好，看见叮铃就乐的合不拢嘴，在她的眼里，叮铃是一颗极好的摇钱树。
这天，叮铃的房间里走进来一位客人，叮铃坐在床上，拉着半透明的纱帘，映衬出一位少女完美的曲线。客人转身把门关上，向前走了几步。叮铃用动听的声音说：“这位哥哥，请上座。”客人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叮铃慢慢撩起床帘，用妩媚的眼神看着客人。忽然，她觉得这位客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客人身着长衫，身形健硕，正在用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叮铃。这种眼神叮铃见多了，几乎每个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这么看她，她并不奇怪。叮铃说：“哥哥是第一次来见叮铃吧？没能出门迎接，还请哥哥谅解。”客人没有说话，还是那样看着叮铃。叮铃又说：“哥哥若是喜欢看叮铃，那是叮铃的荣幸。我尽会服侍好哥哥的。”客人还是没有动，叮铃这时有些心生疑问了：“哥哥想要做什么说出来便是了，莫非叮铃脸上有什么异样，让哥哥耻笑？”客人这才收回眼神，用有些不自信的声音说：“你~~真的没认出我来？”叮铃听了这话也比较奇怪，自己确实看着他眼熟，但是到现在也没有认出来。她摇摇头：“叮铃愚钝，敢请哥哥能否提醒小女一下。”客人犹豫了，像是在担心什么，接着他说：“我是章棵呀，就是把小林子包裹送过来的那个章棵！”叮铃锁紧眉头，仔细地打量起坐在面前的客人，心想：章棵？那个海员，是像，但是他今天的穿戴和那天出入也太大了吧！没等叮铃说话，章棵又说：“我是来专程看你的。我到了梦仙阁，迎姐说你来这里了，所以我就找来了。”叮铃疑问地说：“小林子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你的腿脚不利索，怕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说着，章棵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叮铃说：“我还好，来到春香园这里之后过的也不错，还做老本行，您没看不起我就谢谢您了，哪还奢望盼着有人惦记呀。”“哪的话，姑娘也是生活所迫，风尘女子中也有不少侠义之士。”“您别取笑我了，我就是在青楼卖身为生的小女子，哪配得上侠义二字！”
说道这里，空气之中一阵沉默，叮铃感觉到了章棵的拘谨，问他：“章大哥，您若不嫌弃，或是想看看姑娘，就来床上坐吧。”章棵喃喃滴说：“这样不好吧。”“没什么好不好的，既然您今天来了，就是我的客人。我应对您有所回报。”章棵坐到床上，略带羞涩。叮铃沉静如水，她握住章棵的手，柔情绰态，媚于言语。她轻轻退去了身上的外衣，温柔地靠在了章棵了的肩上。
一个时辰之后，章棵又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他试探着说：“叮铃，我想赎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小林子已经回不来了，路太远了，而且凶多吉少。我看出来，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你若是不嫌弃我，就做我的人。我家里还有一个小酒馆，是用出海赚来的钱和家里的积蓄盘下来的，虽然地方不大，但生意尚可，够养你的。”叮铃忽然听章棵这么一说有些没准备好，她万万没想到章棵要替她赎身：“章大哥，这事太突然了吧！”章棵说：“好，你想想再拿主意也不迟。哦，姑娘，我家中只剩老母亲一人，面目慈祥，平易近人，只盼早日抱个孙子，与世无争，安享晚年。这些就是我家里的基本情况，你先休息一下吧，过阵子我再来。到时再议也不迟。虽然有些唐突，但却是我慎重考虑的结果，还请姑娘见谅。”说完没等叮铃搭话，章棵就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像是怕叮铃看出他的不自信一样。
章棵走后，叮玲思考着章棵的话，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只能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主要是她并不了解章棵，如果迈出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这不像从梦仙阁来到春香园，到了哪都是做妓女，凭着自己的脸蛋儿，香妈妈可以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自己还可以攒下一笔钱。如果到了章棵家里给人家当媳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首先要面对的是老太太，自己这样的身份，很少有老人愿意接受，如果不能接受，自己做的再好，在人家眼里也是多余的，再者自己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儿，甚至端一盆水都有些吃力，哪个当妈的愿意自己有这么个儿媳妇啊！再说章棵，他是不是脑袋一热，只是看她漂亮就做出如此荒唐的打算？她再漂亮还能有十年的光景吗？到那时，她人老珠黄，拖着一条残腿，他还能对她好的起来吗？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太靠谱，这和那时小林子对她的承诺有天壤之别，小林子是从小和她在这烟花柳巷里长大的，这里的环境﹑人文他再熟悉不过，可以从心底里接受这些东西，再说他俩命运相同，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说白了有点儿相依为命的色彩。
叮玲正想着，门又被打开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走了进来。叮玲赶快坐好，还是用那种听起来并不造做的声音说：“哥哥您终于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