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明朝往事 十二
明朝（十二）
章棵从叮玲的房间里出来之后，还找到刚才那个伙计：“你们香妈妈在哪？”伙计停下手里的活儿向走廊里面望了望说：“香妈妈可能还在睡觉吧，您来的有些早了，都还没起床呢。”“好，那我在对面茶楼等她，要是她出来了，麻烦你叫我一声。”“好嘞。”伙计爽快的答应着。
过了一个时辰，香妈妈从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里懒洋洋地走了出来，伙计看见了迎上前来说：“香妈妈，昨晚您交代的那个客人一早就来了，不过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然后就说要找您。我说您还没起床，他就去对面茶楼等着，说您出来了叫他一声。怎么样，您见他吗？”香妈妈有些意外，心想：他看叮玲就看呗，找我干什么呀？对伙计说：“那就叫他来我屋里吧。”说完四处看了看，又走回了房间。
章棵让伙计引路，来到了香妈妈的房间，香妈妈让他坐在椅子上，递过来一盏清茶，脸上露出多年养成的职业笑容，慢条斯理的说：“这位客官，今早见到叮玲了吧？想了就常来看看，男人嘛，谁不喜欢这口。”章棵绷着脸，硬生生地说：“我对她是有感情的，你不懂。”“哈哈，这位客官，感情和身体需求哪个更重要啊？这恐怕您比我更了解吧。”章棵听了这话心里很不痛快，他皱了皱眉：“香妈妈，我要赎叮玲。”香妈妈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把一支手臂担着桌沿，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笑了笑说：“客官，您是在和我说笑吗？叮玲是我这里的头排，岂是我随随便便就能答应下来的。再说了，喜欢叮玲的不在少数，您昨天也看见了，每天特意来找她的都排成长队了，可没一个像您这样说要给她赎身的。”章棵说：“我就是看上她了，想要娶她，香妈妈，您说个价钱吧！”香妈妈思索了片刻说：“叮玲是我刚从梦仙阁买来的，而且您也看见了她在我这里有多红。您要是真想赎她，一百两，应该不算多吧。”章棵哪里能有这么多钱！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房间里对面的一个角落，思索着什么。香妈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揣摩着他的心思。一会章棵用恳请的语气说：“香妈妈，您能宽容我一段时间吗？我现在手里没多少钱。”“可以呀，您要我宽容多久啊？”章棵顿了顿说：“一年！”香妈妈听了之后把说话的语气提高了两倍：“一年！您和我这说笑呢吧？您上哪筹钱去呀，得用一年的时间！”章棵尴尬地说：“实话跟您说，我现在没多少钱，但是我家有个酒馆，而且现在生意很好，我回去之后一定不辞辛苦，把这笔钱早日准备好。求您菩萨心肠，容我这个期限。”香妈妈笑了笑无奈的看着章棵：“客官啊，我倒是可以容您一年的时间，您一年之内来赎人的话我绝不抬价。但是如果有别人出价比你高，而且叮玲也愿意的话，那我也不能毁了叮玲的姻缘吧。毕竟叮玲愿不愿意跟您走我也没问清楚。您赎与不赎的，还得看缘份啊。”章棵思索着点点头：“多谢香妈妈，我会尽早来赎人的，那我就告辞了。”说完站起来走了出去。香妈妈看着他想：一年之后他的想法会不会变可就说不准了。同时她也勾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回忆。
章棵回到家之后，便开始努力打理小酒馆的生意，一连几天泡在小酒馆里。章棵就是刘家港本地人，那里海运业兴盛，有着全国知名的港口，每天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即使是在深夜，码头上也是人头攒动。章棵并不满足于小酒馆的营生，他又雇了两个伙计，开始在晚上推着小车给码头送饭。那些工人们在晚上都要补充点食物，要不根本支撑不起繁重的体力劳动，码头上本来有好几份买饭的，但因为工人太多而供不应求，所以章棵推着小车去了之后照样也会销售一空，这种结果是他可以预见的，但也足足让他兴奋了一下。在一年之内要靠着小酒馆和晚上在码头买饭攒下一百两，想想就辛苦。但章棵仍然抱着很大的希望，而且他眼里看到的是自己的幸运，他总是想：幸亏自己住在刘家港，要不去哪赚这一百两啊？
章棵妈妈看见儿子出门几天，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小酒馆里忙着，雇了人，在酒馆那本来就不大的厨房里又加了个灶台。章棵就像陀螺一样没日没夜的在里面转着。章棵妈妈不明所以，但开始心疼儿子。一天上午她来小酒馆，看见章棵趴在柜台前打盹，上前把他摇醒：“章棵，章棵，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快回家去睡吧，我给你看着就行了。”章棵起身看见自己老妈来了，心想也好，只要她在这就行，算账什么的都要伙计，用不着她什么事，主要是这得有个家里人看着。章棵和老妈交代了几句便回家睡觉了，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他赶紧起来往小酒馆赶，一来马上要为晚上买饭做准备了；二来也怕老妈那出什么差错。但是当他到了小酒馆之后却发现小酒馆很顺利的运转着，没有出一点差错，就连账面都记得很清楚，他知道老妈并不会记账，那都是伙计的功劳。就这样，以后老妈每天上午都会来，她替章棵看着小酒馆，让章棵回去睡一觉，几个伙计轮流干活儿，日夜不停的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