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马家背锅

孙公公端坐在主位上。

平日里的脸上，总带着几分笑意。

今夜的整张脸，却像是罩上了一层寒霜。

“圣上的皇谕，墨迹还未干呐。

“今夜，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孙公公不悦的眼神。

在临江几位上官、家主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这个北疆转运使。

表面上，是协调中原至北疆的物资转运，

如今在战时，转运使权势极大

说句掌控了北疆的生死存亡，也不为过。

如今他新官上任，初来乍到。

做为转运枢纽的临江城，便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若是被京中那些，对阉人心怀不满的清流知晓

弹劾的奏折，怕是得堆满圣上的龙案。

堂中的其他人，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出个罪魁祸首。

造也得造出来。

先给孙公公一个交代，让他能和圣上交差。

短暂的沉寂后。

赵城主先是看向孙、梅两位家主。

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马家主。

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马家主怒极反笑。

他强压着怒意，看向马彰和马统领。

虽是在临江城中，三大世家稳压城主府一头。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

一个“家主”的名头，还没有越俎代庖的资格。

马彰看到了家主的暗示，却没有立刻站出来。

他头颅微侧轻咳一声。

旁边的马统领。

也不知是受了伤，还是太紧张。

脸色惨白如纸，还得强挤出笑容。

不得不站出来的他，那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转运使大人，今夜卫营遇袭一事实在怪异。

“恳请大人给卑职些时间，卑职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孙公公嘴角上扬，眉头却紧皱着。

“让咱家给你些时间？可谁又给咱家时间呢？

“贼人闯营如入无人之地，杀人后竟还让他们跑了。

“临江城不要脸了，咱家还得要呢！

“这让圣上怎么放心，将北疆军务的安稳交给你们！”

孙公公猛拍桌子，震得堂中众人一抖。

话语中的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眼瞅着这刀，就要砍在马家身上了。

马家主终于是坐不住了。

“孙公公，我看这事有些蹊跷。

“这些贼寇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今夜来闯营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说道，或是有人与贼寇暗通款曲？”

马家主说着话，又看了马彰和马统领一眼。

同时使了个眼色，方向却是站在最后的几名队正。

程器顿时注意到，有几道目光投向自己。

心跳不禁快了几拍。

那位马家主的意思，矛头直指自己。

自己刚刚调任卫营，贼寇便闯营杀了人。

这其中的巧合，换谁也解释不清。

更别提自己，与内城还牵扯着些恩怨。

果不其然，马统领再次开口时，将程器扯了进来。

“转运使大人，卑职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卫营今日恰巧来了名新队正，晚上便有贼寇闯营。

“卑职脑子愚笨，但总感觉这里边有些不对。”

话音刚落。

堂中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程器身上。

孙公公同样打量着他。

对于此人，他也有所耳闻。

外城的那些乱子，都是此人搞出来的。

而且此人还和马家庶子的死有所联系。

现今马家掌管的卫营。

在此人入营第一日，便出了乱子。

细细想来，还真有许多疑点。

赵文正内心一沉。

虽然他对程器也有所怀疑。

但也不能让人，把自己布下的棋子，就这么简单地拔了。

还不等赵文正帮衬。

有恃无恐的程器，竟然主动开口了。

“卑职卫营乙字队，队正程器。

“见过转运使大人，见过几位大人。”

程器侧踏一步站出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圈礼。

那副谦卑的姿态。

让人很难将其，和外城那些事情联想到一起。

程器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将今夜所发生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就连二狗子在醉仙楼，被马彰难为一事，都没有隐瞒。

“几位大人，卑职所说之事没有任何虚假。

“乙字队士卒、醉仙楼宾客，皆能为卑职做证。”

马家三人的眼神，在他话语刚落的一瞬。

便像刀子一般锋利，直直地刺了过来。

程器目不斜视地看着，上位那面色白净无须之人。

“竟是个太监。”

他的心里多了些玩味。

这种皇帝的内侍，到边疆担任如此重务。

身份地位自是不言而喻。

看来这临江城，真正的掌权人，是这位孙公公。

而且从孙公公的态度中不难看出。

这马家在内城地位，也不是那么贵不可言。

三大世家互相之间，也拧不成一根绳。

这让程器有了其他的心思。

内城的这些贵人们，因为利益绑到了一起。

若是出现，有人利益受损，有人平安无事的情况。

难免会生起一些猜忌。

当内城的利益共同体，出现了隔阂。

程器的施展空间就更大了。

内城这番歌舞升平的样子。

很显然是忘了，当年死去万万民众的血债。

“血债当用血来偿。”

程器已经暗中下了决定。

如今武学外功的获取，已经少之又少了。

凝结炁丹又不是急来之事。

也无需那么多分身，帮助自己提升修炼进度了。

还不如将他们散出去。

给贵人们找找麻烦，先把内城的水搅浑。

念及此处。

程器的姿态愈发谦恭。

与马家之外的其他人对视时，眼神中甚至多有讨好。

这让孙家主和梅家主十分满意。

程器担任卫营队正一事，赵城主已经知会了他们。

今晚临入城主府之前。

担任统领的各自族人。

更将程器与黑衣人殊死搏斗一事，告知了他们

这也侧方面认证了。

程器可能真与归鞍阁的人，不是一条路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

此人倒也未尝不能拉拢。

马家掌管的卫营，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以后恐怕不再是马家掌管的一言堂了。

现在正是从马家口中，抢肉吃的好时候。

得了各自家主的暗示后。

骑营和射营的两位统领，竟主动帮程器说起了话。

明里暗里的意思。

反而怀疑起了马彰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马家成了众口交攻。

孙公公和孙家的关系，本就千丝万缕。

在看见孙家对马家的态度转变后。

孙公公也毫不介意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先从卫营查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