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门讨债
程器起初没听明白，梁裴这话里是何意。
他又不是城中官吏，这问题怎么也轮不着他出谋献策。
而且听刚才那流民所说的话。
梁裴此番带衙役前来，是为了贾富贵和诸葛哲。
马家庶子和贾富贵有联系，这很容易便能查到。
但诸葛哲出现在营地里。
多半是码头一事败露了，想找个地方躲藏一下。
这种临时起意的事，不可能这么快被查到。
那只能是有人，碰巧想将诸葛哲和流民营地捆绑。
想到此处，程器隐约能猜出，这位梁大人的用意了
他是想用流民营地，再借诸葛哲的漕帮军师身份。
将漕帮和马家庶子之死引到一起。
程器很快领悟透了意思。
“梁大人，刚才站你旁边的那几位，可以好好查查。
“其他流民，都是连入城押钱，都交不起的穷鬼。
“若是不错分开来，容易被人借此生出些事端来。
“不如简单问询一番，就把他们放了，也能彰显出大人的仁爱。”
外城衙门和漕帮斗起来，程器自然乐见其成。
梁裴微微颔首，他对程器的上道十分满意。
自那日从香天下离开后。
他本以为从此就要受吕世新的压制。
谁也没料想到，事情的变化竟如此之快。
吕世新手下五个堂主，如今死了三个。
而且吕世新的心腹军师，还兴起了反叛之举。
这不仅动摇了漕帮的根基，还惹来了内城的质疑。
梁裴马上便意识到，这是他反击的机会。
而流民营地，便是他出的第一招。
“真要说起来，你们门主和本官还有些渊源。”梁裴捋了捋胡须，“准许文书，可是本官亲自盖的印。”
程器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甄无双，还有这么姓的关系。
早知道有这么个助力，也不至于被漕帮如此拿捏。
“那地契一事......”
程器正要询问，却被梁裴抬手止住了。
“此事不必多说，甄老哥与本官是故交。
“故人的祖宅被他人强占，本官不会坐视不管的。”
“在此替门主谢过大人了。”程器看了眼天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程器没有兴趣和梁裴在这里虚以委蛇。
他还有一笔债务，着急回城去找铁山呢。
与此同时的镇山门。
铁山端坐在议事堂里，刚刚打了个喷嚏。
他耸动了下鼻子，脸色不再红润，甚至还有些憔悴。
下方还是坐着那五名客卿。
较之前不同的是，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康复的刘客卿，神情异常亢奋。
“门主，咱动手吧！
“现在的漕帮内外交困，正是把货抢回来的时候。”
老者客卿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是个好机会，该我们站出来拨乱反正了。”
“漕帮势弱，我们又何尝不是呢。”永信和尚低沉道。
刘客卿探出半截身子，用指着永信和尚。
“你被那姓程的打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吕世新竟然连面都不露。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马上要被内城抛弃了！”
老者客卿提议道：“铁门主，不如我们也与内城联络一番？”
就连右手边的两位，也忍不住插嘴说了两句。
不只是他们，外城除了漕帮，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漕帮正逐渐失去对外城的统治。
而一直被武者推崇的镇山门，很有可能就此接过外城大旗。
几名客卿幻想着以后的风光，热切地看向铁山。
可铁山却一反常态，怔怔看着议事堂外失了神。
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诸葛哲该狠的时候不狠。
杀自己帮的堂主，连眼都不眨一下。
可怎么面对面甲人的时候，就心慈手软放跑了呢！
铁山现在是心惊胆战，生怕程器带着面甲人找上门。
诸葛哲找的马家武者，可是高境阶的武者！
这都没能成功擒杀。
岂不是说明面甲人，极有可能也是高境阶的武者。
也许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此时，一名镇山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进了议事堂。
“门主，大事不好了！那煞星又上门了！”
铁山惊地瞬间坐直了身子，脑子里慌张地想着对策。
情绪高涨的客卿们，一听又有人上门找茬，顿时燃起了战意。
“谁？谁上门了！”刘客卿起身，抄起桌上的佩剑。
那名弟子颤颤巍巍道：“草...草莽门，程器！”
佩剑重新放回了桌子，刘客卿轻咳一声坐了回去。
“这小辈欺人太甚！”老者客卿却站了起来，“老夫这就去找梁主事，没有天理了！”
“你们先回去吧。”铁山沉声道。
几名客卿互相看了一眼。
撂下了几句狠话后，往外迈的脚步争先恐后。
没过一会儿，程器便踏着台阶，出现在了议事堂门口。
“铁门主，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吧。”
程器大跨一步踩进议事堂，脚上带着几分力道。
落脚时的那块地砖，瞬间从中间龟裂蔓延。
铁门主呼出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
“程门主，能否移步内室？”
程器就近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本想趁着夜深人静，潜入镇山门直接结果了铁山。
但又怕铁山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了其他人。
思索再三以后，程器决定先明着要点好处。
“铁门主，不如你先给我展示一下，什么是连本带利。”
铁山深深地看了程器一眼，扭头便进了内室。
再出来的时候。
手里除了那个铁匣子外，还拿着几张银票。
“这些就当是医药费了，不知程门主是否满意？”
程器接过银票瞥了一眼，一千两的面额，共有五张。
银票这东西并不是全国通用。
铁山拿出的这几张银票，联合发行的商户只在北疆流通。
可现在边境战事并不明朗，这银票的通兑都是个问题。
“铁门主的歉意不是很足啊，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来谈吧。”
程器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死了五具分身只有他清楚。
在其他人眼里，只会觉得几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这反倒给足了威慑。
程器准备顺水推舟，先坐实了组织的存在。
没有靠山，那就自己创造个靠山出来。
到时候就算铁山想用身份威胁他。
也得提前掂量掂量，能不能经受得住“组织”的报复。
“程门主请留步，我们两门共治外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