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迷路小孩？家没了！
回到魔王堡那冰冷的王座，我感觉比跟天使军团打了一架还累。主要是心累。看着光屏上那个刺眼的“F-”评价，还有小拇指那微不足道的光泽变化，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温柔…温柔…”我低声念叨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阵阵回音，带着深渊特有的低沉嗡鸣，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叮！新任务发布！】
【日常任务（2/1）：请于今日内，帮助一名迷路的小孩安全返回其温暖的家。】
【任务奖励：功德值+2，微弱圣光净化（体验版）升级（效果范围：小拇指指甲盖及周边0.5毫米皮肤）】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魔王基础能力（如：暗影穿梭）】
又来？！
我看着“迷路小孩”和“温暖的家”这几个字，眼皮直跳。昨天是马路裂了，今天该不会……我赶紧甩甩头，把那个不祥的预感压下去。不行，这次一定要吸取教训！要温柔！要像春风拂面！要……呃，尽量不吓死人。
我再次压缩身形，潜入橡木镇。这次我学乖了，选择在相对僻静的镇子边缘活动。很快，目标出现——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打补丁的棉布衣服，脸蛋脏兮兮的，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橡树下，小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
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温柔”细胞（如果我有那玩意儿的话）。我尽量放轻脚步（地面还是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从树后缓缓探出……我那覆盖着狰狞骨甲、魔瞳闪烁的大脑袋。
“小……朋友？”我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慈祥”的笑容。可惜，魔王的面部肌肉构造似乎天生就和“慈祥”绝缘。我这一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魔瞳的红光因为用力而更盛，活脱脱一副“小朋友，叔叔这里有糖（你命拿来）”的标准反派诱拐表情。
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我。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哇啊啊啊啊啊——！！！！鬼啊！吃小孩的怪物！！妈妈——！！！”震耳欲聋的、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瞬间爆发！小男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弹起，转身就跑，结果脚下一绊，啪叽一声摔倒在地，然后……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我：“……”
看着地上软绵绵、人事不省的小男孩，再看看自己那“慈祥”的笑容（在光屏的倒影里显得更加狰狞了），我陷入了沉默。很好，第一步，“温柔”地打招呼，成功把目标吓晕了。
任务还得做啊！总不能把他丢这儿喂狼吧（虽然这附近大概率没狼，但野狗还是有的）？
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骨爪，像捏一块易碎的豆腐一样，用两根指尖（尽力收起了尖刺）捏住小男孩后衣领，把他轻轻提溜了起来。他软趴趴地挂在我手上，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鹌鹑。
“系统，定位他家。”我无奈地发出指令。
【目标身份确认：橡木镇铁匠约翰之子，比利。】
【家庭住址定位中……定位成功。路径规划：直线距离约800米，需翻越前方小土丘。】
直线？翻越土丘？我看了看手上软绵绵的小孩，又看了看前方那座郁郁葱葱、坡度平缓的小山包。
行吧。
为了体现我的“温柔”和“效率”，我决定抄近路。我迈开大步，一手提着比利，朝着小山包的方向走去。为了不颠簸到小孩（虽然他已经晕了），我尽量让步伐平稳。
第一步踏上山坡。
“咚！”地面闷响，山坡上的小石子簌簌滚落。
第二步。
“咔嚓！”脚下的一块岩石承受不住重量，碎裂开来。
第三步…
“轰隆隆——！！！”
随着我每一次落脚，那看似坚实的山坡内部就传来令人心悸的崩裂声！泥土翻卷，树木歪斜！我走过的地方，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型犁耙狠狠犁过，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宽度超过三米的巨大“沟渠”！泥土、草皮、小树苗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泥石雨。
“嗯，路开了。”我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己这次“温柔”多了，至少没像昨天那样搞出深渊裂谷。
很快，根据系统的导航，我来到了山坡另一侧。一座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农舍出现在眼前，屋顶冒着袅袅炊烟。门口还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
“应该就是这儿了。”我把晕厥的比利轻轻放在院子门口相对干净的地面上（至少没砸出坑），然后直起身，准备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就在这时，农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铁匠约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打铁用的火钳。他显然是被外面巨大的动静惊动了。
“比利！是你回来了吗？外面什么声……”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他抬起头，顺着那条刚刚被“开辟”出来的、从山坡顶一直延伸到自家院门口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通道”，看到了通道尽头——那个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魔瞳闪烁着不祥红光、如同山岳般矗立的巨大身影！
时间再次凝固。
铁匠约翰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惊愕，再到无边的恐惧，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绝望的扭曲。他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怪…怪物！！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他嘶吼着，抄起门边一把伐木用的巨斧，双眼赤红，就要冲过来拼命。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吱…轰隆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大地在呻吟的声音从农舍下方传来。紧接着，在约翰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在我也有些错愕的注视下，那座看似坚固的农舍，连同它所在的那一小片山坡，如同被抽掉了地基的积木，开始倾斜、崩塌、滑落！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木头断裂声、石头滚落声、家畜惊恐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仅仅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冒着炊烟、充满生活气息的农舍，就彻底消失在那条被我“开辟”出来的巨大沟壑边缘，变成了一堆巨大的、冒着烟尘的废墟瓦砾。
约翰保持着举斧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和绝望彻底被呆滞和茫然取代。他看着废墟，又看看我，再看看地上昏迷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务：帮助迷路小孩回家（2/1）——完成（目标已送达指定地点附近，物理障碍已清除）】
【任务状态：完成（方式评价：F）】
【任务奖励：功德值+2（勉强达标版），微弱圣光净化（体验版）升级成功（效果：宿主小拇指指甲盖及周边0.5毫米皮肤光泽度提升0.005%，触感略微温暖）】
【备注：系统检测到宿主对地壳稳定性的认知存在严重偏差。‘家’的定义需进一步理解。请再接再厉，争取下次保留目标房屋结构完整性。】
一股稍微明显了一丁点的暖流拂过我的小拇指指甲盖和周边皮肤……嗯，确实暖和了那么一丝丝，指甲盖也亮了一丢丢？但这感觉，比起眼前那堆冒着烟的废墟和铁匠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简直微不足道。
我默默地、再次悄悄地退入阴影，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和一个破碎的家（物理意义上）。我的“好人”之路，似乎越走越歪了。左手食指上的深渊权戒，在阴影中，那血滴般的魔晶，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