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勇者,我们组队吧?(被迫)
骑士长锐利如刀的目光在萨麦尔(萨姆表叔)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穿透那层破旧的帆布,看清里面的本质。萨麦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带着探查意味的圣光力量如同扫描般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失去了魔王威压的被动防御,这种纯粹的圣光扫描让他体内的深渊本源感到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不适,如同赤身裸体站在暴风雪中。他强行压制住本能的反击冲动,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气息,像一块沉默的、冰冷的顽石,任由圣光扫过。
最终,骑士长的目光又落回亚瑟那张写满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残留泪痕和尘土)的脸上,再看看地上焦黑抽搐的格鲁特(确实符合邪教徒被“净化”的部分特征),最后又望了望橡木镇方向那几处显眼的“天灾”现场(裂开的马路、被“犁”平的山坡、塌陷的农舍废墟)……以及远方天际隐约可见的、黑石山脉那冲天的烟柱轮廓。
种种线索似乎都指向这个神秘的“萨姆表叔”拥有难以想象的、破坏力惊人的力量,并且确实在“打击邪恶”(虽然方式极其粗暴,附带伤害巨大)。而亚瑟这个愣头青勇者,似乎和他搅在了一起,还声称是其“队友”。
骑士长——罗兰·铁砧,以严谨和忠于职守闻名的圣殿骑士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充满警惕的决定。他收起了长剑,但眼神中的戒备丝毫未减,手依旧按在剑柄上。
“勇者亚瑟,”罗兰骑士长的声音依旧威严,如同磐石,“你的‘表叔’,萨姆先生,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且行事风格…过于激烈。”他刻意强调了“激烈”二字,目光扫过门板上的指洞和地上的格鲁特。“橡木镇的破坏,边境的‘巨坑’,以及眼前这位邪教徒的‘意外’,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向教会和王室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萨麦尔和亚瑟:“在王都圣辉城和枢机主教团的正式调查令下达之前,萨姆先生必须留在橡木镇,接受我们的监管,配合调查。至于你,亚瑟·潘德拉贡,”罗兰骑士长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略带嘲讽的弧度,“既然他是你的‘表叔’,又是你的‘队友’,并且由你担保……”
亚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么,就由你负责‘照看’好他,”罗兰骑士长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如炬地盯着亚瑟,“寸步不离!确保他老人家…心平气和!并在三日内,陪同他一起,随我们返回王都圣辉城,‘汇报’此次…惊世骇俗的‘屠龙’功绩,并接受枢机主教团的质询!即刻准备启程!”
“啊?!”亚瑟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只是想临时抱个大腿(虽然这大腿有点硬还有点扎人),顺便把炸龙的锅甩出去一部分,怎么把自己也搭进去当“监护人”了?还要去王都接受质询?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求助般地看向萨麦尔,眼神里充满了“救命!玩脱了!”的绝望。
萨麦尔(兜帽阴影下的魔瞳红光微微闪烁)。去王都?在教会的心脏、在无数圣光强者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但眼下,失去两项核心能力的他,硬闯这支由罗兰骑士长带领的圣殿骑士小队,风险极大,胜算渺茫。而且……系统那个该死的“正道的光”任务还没完成呢!那终极任务的惩罚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跟着这个脱线的勇者走,或许…是个观察人类世界、寻找完成系统任务机会的途径?虽然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但总比立刻被围殴或者被系统剥夺成废魔强。
权衡利弊(主要是系统惩罚的致命威胁和眼前硬闯的极高风险),萨麦尔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帆布包裹下的巨大身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鼻音:“…嗯。”
算是默认了亚瑟那漏洞百出的“表叔”身份和罗兰骑士长的安排。
亚瑟看到萨麦尔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虽然这稻草本身就很吓人),连忙点头哈腰地对罗兰骑士长保证:“是!是!骑士长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看好我表叔!寸步不离!保证他老人家…呃,心平气和!绝对不惹事!我们这就收拾收拾,跟您走!立刻!马上!”
罗兰骑士长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两名圣殿骑士上前,虽然没有给萨麦尔戴上镣铐(考虑到他“可能”的破坏力和亚瑟的担保),但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他身后,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另外两名骑士则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抽搐的格鲁特拖了出去,准备交给教会审判所处理。
于是,在圣殿骑士小队“温和”的“护送”(实为严密监视)下,史上最荒诞、最不靠谱的组合诞生了:
一边是背负着“正道的光”系统、能力被部分剥夺、只想低调做“好人”却总把事情搞砸、被迫伪装成“隐世猎人萨姆表叔”的深渊魔王——萨麦尔。
另一边是满脑子想着功勋赏金和骑士爵位、胆子时大时小、刚刚“招募”了一个能把龙吓自爆、把邪教徒“审问”成焦炭的“恐怖表叔”、此刻正提心吊胆琢磨着怎么在教会眼皮底下圆谎的菜鸟勇者——亚瑟·潘德拉贡。
两人一前一后,在银甲圣殿骑士的簇拥(包围)下,踏上了前往王国首都“圣辉城”的旅程。一辆加固的、带有教会徽记的马车(更像是移动囚笼)停在镇口。车轮碾过橡木镇坑洼不平的街道,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萨麦尔回望魔王堡方向的目光。左手食指上,那枚缠绕着蛇形浮雕的深渊权戒,在帆布包裹的阴影里,那凝固血滴般的魔晶,再次清晰地、冰冷地闪烁了一下,红光流转,仿佛一只沉睡的恶魔睁开了窥视外界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诞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