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仙人,打钱
“我前几天去栖霞镇没收到好果子,就带着空车往回走,结果在路上碰到一老头。”
王有福说笑话一样,讲述着这车果子的来历。
“那老头守着一车果子,说他是天上仙人,缺半贯钱的盘缠回去,问我收不收他的果子。”
“我看那老人家面干唇裂、破衣烂衫着实可怜,而且果子品相并不差,就花半贯钱收了回来。”
“那老头嘱咐说,这果子要跟其他果子掺和着卖,得是有缘人才能吃到。我没太在意,出摊的时候随便捡了些。”
“这不,就遇到小郎君,要全都买下。”
范归笑着给王有福拿钱。
“我还没给你钱呢,来,说好十两就十两。”
“使不得!使不得!”王有福连连推辞,“你已经给了银子,可不能再收你钱!再说了,几个果子而已,能值多少钱,你可被杨管事坑惨了。”
范归竖起耳朵留意院子外面,果然有人趴在门口偷听。
修行人伤普通人,业障不好消。
但也决不能放过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恶霸!
我万屠老前辈给你们做的局,就好好学着吧!
范归拿起果子笑着说道:
“反正这些果子我包了,不管谁来,你都不能再卖了啊,等我回去拿钱。”
范归一溜烟跑回客栈,关好门,拿出传音符。
“老乔,借我点钱!”
此时杨管事已经知道范归住在哪儿,急忙带着手下跑到客栈拐角巷子里。
几个来了叠罗汉,把杨管事高高举起,刚好凑到窗户下面。
就听范归跟一个老头聊了起来,那老头的脾气还不太好。
“龟儿子?张口就要钱?你拿我的还不够多哦!”
范归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暗号,说道:
“我发现灵果了!好东西,一颗至少值一百两!”
嘶——!
杨管事倒吸凉气,激动得差点掉下去。
“一百两?!”
乔松涛就知道范归没打好主意,翻了个白眼,配合起来。
“一百两?!你要卖谁哦?”
范归装作低声聊天,但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到了窗外。
“知道神剑山庄吗?”
“知道,知道,威风得嘞。”
范归又说:“神剑山庄正在秘密收集灵果,我就是要卖给他们。”
乔松涛提醒道:“你要花多少钱去收果子?买得贵了,人家肯定知道你有猫腻儿,万一自己去找神剑山庄怎么办?”
范归不在意地嘲笑着:
“一般人哪不懂行规,去了就是送死。提这么多果子上门,人家会给你钱?把你宰了,扔到后山去不是更简单。”
“你现在出门,给我筹五两银子,顺便买个好看的盒子。”
乔松涛听得纳闷:“买盒子干啥?”
范归看向窗外嘿嘿笑着,瞎掰起来:
“咱们等会一起去找神剑山庄,带你长见识,但你得做好准备。”
“首先,得买个好看的盒子,只装一颗灵果,再盖上一块红绒布。”
“咱们就捧着盒子求见神剑山庄,说有颗安仁果要卖给他们,价格一百两,爱要不要。”
乔松涛不禁惊呼:“直接要一百两?!他们会买?”
范归很自信地挺直腰板。
“对!这时候一定要有气势,要相信盒子里的东西就值一百两!”
“不管人家怎么吓唬,或者要先验货之类的,咱统统不答应。”
“总之要横起来,告诉他们,咱手里还有不少货!他们不要,就卖给别家!”
乔松涛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他们翻脸咋办?”
范归哈哈大笑:“怕什么!咱是去做生意,又不是踢馆,嫌贵不买就是了,怎么会为难你。我都去过几回了,出不了事。”
杨管事听得心都痒痒了!
一颗果子一百两?!
难怪花了十两,一点不心疼!按他这么一倒手,何止赚了百倍千倍!
这钱我能给你赚么!
不行!得马上回去筹钱!
杨管事跟学了轻功似的,一跃而下,急忙回家筹措银两,赶在范归之前来找老王。
见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大笑着推开院门。
“老王!咱们做笔生意如何?所有的果子,我包了!”
老王得了范归嘱咐,故意装作为难,拒绝了杨管事。
“可是……小郎君已经花了钱。”
杨管事二话不说,拿出十两银子。
“他花钱买果子为什么要给我?钱没到你手上,就不算他买的。”
“我刚才就是替你考验他,看他是否真心想买东西。”
“你看现在,跑了吧!他肯定是想忽悠住你,让你不卖给旁人,等过两天回来,就说果子坏了啥的,往死了压价。乡里乡亲的,我能看着你吃亏么!这十两你拿好,我替你谈!”
范归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刚好听见杨管事在使坏。
“那车果子是我的!我给钱了!”
杨管事白了范归一眼,帮老王合掌握住银子,挑衅笑道:
“谁看见你给钱了?这十两明明是我给老王的!所有的果子,我全要了!”
范归扯着王有福,让他说句公道话,果子到底归谁。
哪知道老王反手就来了个背刺。
“这银子是杨管事给我的,果子自然归他。”
范归指着两人,气得手都直哆嗦。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坑我呢!”
王有福见范归背着包袱过来,就知道能赚的可不止十两,反而劝他:
“小郎君,肯定是谁出钱多我卖给谁,要不,你再加点?都已经花了十两,难道不要了?”
范归被这话戳中肺管子,差点破防,骂骂咧咧解开包袱,拿出一堆铜板碎银。
“好!现场出价!我出十一两!你数数!”
杨管事一看范归这样,就知道他手头可用的钱肯定没剩多少,可以轻松拿捏。
“我多加一两。”
王有福都傻了。
穷人买东西只用铜板,哪见过银子。
居然有人会为了一车果子,直接花银子来买?
“小郎君,你看……”
范归一脸肉疼,抠抠搜搜地又拿出几块碎银。
“十三两!”
杨管事轻轻松松,再拿出一两银子。
“十四两!”
范归心都在滴血,咬紧嘴唇,下定决心。
从裤兜里掏出几块碎银,又脱下靴子,看看能不能倒出钱来。
“十五两!”
嘁!山穷水尽了吧!
杨管事直接拍出一小块银子,再加两吊钱。
“一共二十两!加啊,你再加啊!”
绝杀!
范归彻底没了后手,长叹一声,颓然坐地。
杨管事看到范归欲哭无泪那熊样,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真想对天大吼一声:
拿钱砸人的感觉——爽!!!
刚才被你忽悠的仇终于报了!
这钱不白花,咱转手就能赚得更多!
杨管事得意洋洋地看着范归。
“没辙了是吧?果子归我了!来人呐!推回去!”
泼皮们纷纷上手,把整院子的水果都装上车拉走了。
杨管事学着东家的样子,撩起长袍,迈着四方步,仰天大笑,潇洒出门。
“哈哈——咳咳,该干啥来着?”
“对对对,去找个漂亮盒子!”
王有福看着银子,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世道的人都快疯了,花二十两买一堆果子,还乐够呛?”
范归看看那几个傻乎乎的样子,笑了出来。
“他这钱花得可不亏,起码情绪价值赚到位了,还得谢谢咱呢。”
王有福不懂啥价值,但是懂感恩。
恭恭敬敬把银子都还给范归,又诚心实意地朝他行了一礼。
“感谢小郎君帮街坊们讨回这么多钱,这份恩情,老王这辈子都记得!”
范归很欣赏老王的实诚劲儿,把银子推回去:
“这钱你赚得不亏心,收好。”
“而且我帮你,也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王有福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自己一个卖水果的,能帮到别人啥忙。
“小郎君有何事情,不妨直说。”
范归拔起杨管事扎在车沿上的水果刀。
刀刃银光闪闪,刀把却缠着破布,看似肮脏不堪,实则大有文章。
“这短刀的材质和工艺相当不一般,铁匠可打不出来,应该是出自铸剑师。”
“我现在急需一名铸剑师帮忙,你若有相熟的,能否指条路子?”
王有福原地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铸剑师?这水果刀是我儿子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