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月楼
鬼医说得很明白，这小郎君一旦能治好伤，打底就是金丹期高手，闹不好还是个元婴。
这等资质，简直难以想象。
不少修行者，努力一辈子，也就堪堪能摸到筑基门槛。
倒不能说人家是废柴，修为高不高，修行快不快要看对比。
有的家族，四十岁还没进入筑基期，就会被抛弃，有的宗门，六十岁能筑基就还有希望。
但十七八岁就准备迈入金丹之人，绝对是世间罕有。
除各大修行宗门的天才弟子外，世间散修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天资卓绝的人物。
侯爷内心激动，微微握拳，想把这个人才揽到手。
如今东陵国式微，朝堂之上外戚当权，乌烟瘴气。
天下纷争将近，国家又在各个层面都被北魏、南齐、仙唐其他几国吊着打，甚至连无极城都敢在面前蹦跶。
就在前两天，他们竟然派人进入境内袭击商队！
真是岂有此理！
现今，陛下有重掌朝纲之念，只要这人能为陛下所用，值得拉拢一番！
“青山，他人去哪儿了？”
谢青山领着几名便衣侍卫，站在外围隐隐护成一圈，听到侯爷轻声询问，赶紧跑到车前伺候着。
“回侯爷，小郎君应该在找明月楼，那边咱们不便跟过去，还是慎重。”
也对，当朝侯爷带着大臣偷偷去杀手聚集的地方，这事非常敏感，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多少张嘴都说不清。
“先回吧，咱们还有正事要做，你多留意那小郎君的动向。”
…
…
杀手组织不可能真的建个连锁酒楼，就叫明月楼。
明月楼只是个代称，是指一座城内，唯一那个酒旗上带有明月标识的酒楼。
范归顺着路上所留记号，溜溜达达就来到了永安城的明月楼——万福酒楼。
“哟！客官，新鲜酒肉，进来尝尝！”
门口伙计也是见人下菜，看见范归身后背着兵刃，才朝他吆喝起来。
入了江湖就有仇怨，也就有买卖！
“小二哥，天热，想杀杀暑气，可有好酒尝尝？”
生意来了！
“有有有！小郎君里面请！”伙计满脸堆笑，领着范归进门，“掌柜的！有客到！”
范归跟着伙计走到柜台前，简单亮出杀手银牌，又马上收好。
“来个上房。”
矮胖掌柜有些意外，这么年轻就入行了？
“好嘞，上房一间！”掌柜的高声唱起，让伙计领着范归先上楼入座。
不多时，掌柜的拿着个账本，笑盈盈走进包间。
这矮胖掌柜身材也是一绝，跟不倒翁似的，肚子好大，显得腿都没有椅子高。
“鄙人姓安，小郎君，咱是买酒，还是存酒？”
江湖切口防的是外行添乱，买酒就是接单，存酒就是派单。
“安掌柜，幸会幸会！坐！”范归倒了一杯酒，邀请掌柜共饮，“看你这买卖做得好，想请教个生意经。”
安掌柜心头暗喜，是来买消息的。
这生意好啊，收钱多，也不费事。
“小郎君想打听什么？只要出得起价，小店知无不言。”掌柜的举杯对饮，先干为敬。
范归故意凑近，小声说道：“有没有好脾气的金丹或元婴，介绍一个。”
噗——！
一口酒喷了出来。
“金丹？！还得好脾气？还得能帮着干活？”安掌柜拍桌瞪眼，怒气顿生，“小郎君莫不是拿咱说笑？”
刷刷刷！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不少人聚了过来。
如果掌柜的翻脸，定要冲进来一顿乱砍。
范归清楚这些江湖人的脾气，不紧张，不着急，淡定喝着小酒。
“在下确实有事，需要高手帮个忙，有劳安掌柜牵线搭桥，价钱好说。”
“价钱？”安掌柜哼了声，拍着桌子开骂，“知道金丹是什么意思吗？这是价钱的事吗！”
范归把鬼医刻的木牌子摆在桌上。
“这是鬼医前辈给的诊断和恢复之法，放心，我是真心求教，断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鬼医？！”安掌柜范归拿出信物，怒气瞬间消散无踪，表情隐隐有些不自然，带着点扭捏。
“鬼医前辈介绍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但金丹期高手……确实不好办。”
掌柜的收好木牌，抹干净胡须，谨慎询问：“这事可有杀业？”
好像有戏！
范归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绝无杀业。”
“金丹？哎呀……”安掌柜不停捋着胡子，一会龇牙，一会挤眼，很是为难，“小郎君，你若诚心实意，我可以给你指条道。”
能谈就行！
范归给安掌柜满上酒，当作赔不是：“求指教。”
“你打听的事，非一般银钱可以办到。不过明月楼有规矩，只要接单够多，品阶够高，便可走内部流程换取情报，也就说是……”掌柜的手作刀状，“你得给我们杀人。”
“杀过人吗？”安掌柜问。
“杀过。”
“杀过几个？”
范归想起自己万屠的名号，伸出双手，不知该怎么总结。
“快十个？够狠，有潜力。”安掌柜拿出账本，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心狠手辣，灭人满门，杀十余口。”
安掌柜把账本在桌面上摊开，点了点空栏，让范归签名。
“在这儿写上别号，以后替明月楼杀人。每完成一单，我就为你记一笔。给鬼医个面子，就算你从二品下开始，什么时候能到七品上，我为你去询问金丹之事。”
范归倒不介意多个杀手身份。
只不过……
“这得杀多少人，才能升到七品上。”
安掌柜把笔塞到范归手里，催他赶紧签名。
“哎呀，很简单！多杀几个筑基高手，很快就到了！如果完成特定大单，品阶涨得更快。”
范归想了想，在账簿上写下别名——【白起】
万屠的字号不能随便出现，那就找个差不多的。
安掌柜觉得这年轻人实在古怪，人家取名字都得霸气一些，什么“血魔刀”“夺命剑”之类。
白起算个啥名？白起床了？
一切都忙完，安掌柜把账本递出门口，咳嗽了一声。
周围所有埋伏瞬间消失不见。
安掌柜赶紧关好门，转身扑到范归身边，差点给他跪下。
“兄弟啊，你还能见到鬼医前辈不？可得拉哥哥一把啊！”
范归被安掌柜闹得一愣，赶紧扶他起来：“快起，快起，这又是唱哪一出？”
安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的不幸。
“哥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个儿子，但由于太努力，最近失灵了……”
掌柜的勾勾手指，暗示自己问题所在。
“我药也吃了，功夫也练了，但就是不好，想求鬼医给我看看，但实在无缘得见。”
“兄弟，你若还能见到鬼医，就说有个朋友想问问这事。”
范归连忙摆手：“哎~~！这时候可不能说有个朋友！再说了，掌柜的怎么知道我还能见到他？”
“能拿到鬼医木牌的人，屈指可数！兄弟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安掌柜拉着范归，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哥能不能抱儿子，就在此一举了！可不能袖手旁观呐！”
范归挑了挑眉梢：“这事嘛，好说！那杀手品阶，能不能往上调调？”
安掌柜一狠心，伸出三根手指。
“三品下！这是我的最高权限！我再送你个大消息！无极城正追杀一名炼气初期弟子，看描述有点像你，据说已经有人潜入到永安城，暗中追查线索。只要你抢在前面完成这一单，品阶至少能升到五品下！炼气初期肥羊，一定要把握住！”
直说炼气期不说名字？
看来是万屠的名气太大，丢脸比丢宝图更难受。
范归微微冷笑，隐隐有种刀头舔血的兴奋感。
“无极城的人在哪？跟着他们，应该能找到目标吧？”
安掌柜指着外面：“城东这片归铁匠铺管，他们不敢生事，只能在其他地方瞎转悠，跟着他们未必有用。”
范归顺着指尖，看向窗外。
城东？
铁匠铺？
看来机缘还未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