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城头决斗
几天后的上午。
永安城，城头之上。
武娘子和一蒙面男子，持刀相对。
引来众人围观。
“武娘子！今日咱们恩怨两清！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武娘子挽了个刀花，弓步备战。
“好！武家人，从不怂！”
不少江湖豪侠抱着膀子直摇头。
大声骂了起来。
“你一个大老爷们给娘们决斗个什么劲儿？”
“就是，赶紧散了，丢不丢人！”
蒙面人觉得没面子，扯着脖子，大声辩解：
“诸位，我与我娘子并无私仇。我与她决斗，是因为刀！”
刀？？
众人都觉得不解。
“人家自己就能造刀，还用得着抢你的？”
蒙面人气愤地指着武娘子。
“她说我买名刀是因为爱慕虚荣，并非真心爱刀，也不是江湖好汉所为。
这我就要掰扯掰扯了！
我自幼习武，练得一手刀法，想要一把好刀怎么了？
刀乃御敌之物，当然是选把好的，有什么问题！
你却说我爱慕虚荣，给祖宗丢脸？
我必须要个说法！”
大家伙听了，也不觉得蒙面人说的有啥问题。
所有人买刀买剑，都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杀敌自保，挑选个好的，有什么错？
武娘子这话，确实不妥。
“武娘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不能因为人家不买你的刀，你就这么说吧。”
“就是，涉及家族传承之事，需慎言，还不给人家道个歉。”
可武娘子却倔得很，还在嘴硬。
“不，你给祖宗丢脸是事实，你那刀不行，也是事实，不服，咱就来打一场！”
“哼！自不量力！”蒙面人刷的一声，抽出配刀。
刀身窄长，弧度完美，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幽幽青光。
寒光亮起，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真是好刀！”
“出自铁匠铺！看样子，有可能是大师亲手打造！”
蒙面人宝刀在手，尽显威风凛凛。
“此刀名为苍狼冷月刀！你敢说，不如你造的刀？”
武娘子拿出一把很普通的刀。
“这刀没名字，但肯定比你的强。”
蒙面人哈哈大笑：
“笑话！永安城的人都知道，你造的刀，根本比不过铁匠铺！
前两天，刚被人当街折断一把！
居然有脸说，这刀不如你造的？大言不惭！”
连周围都跟着笑了起来。
“武娘子！你要是把之前的大刀拿出来，或许还能赢，这个嘛，哈哈哈！”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拿回去烧火吧！”
很多人都去看了之前那场比试。
武娘子一败涂地，输得一点悬念都没有。
人家铁匠铺的刀，就是比你的好，这个根本用不着吵。
她这次居然又要出来丢人现眼，真是一丁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按照武娘子之前的脾气，被这么多人轮着骂，早就翻脸动手了。
但范归早已料到，今日这出戏会引来哪些不好听的话。
早就让武娘子做好了准备。
不但要挨骂，还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黑红也是红！
“铁匠铺的刀，就是垃圾。别光说不练，咱们打过才知道。”
就在两人争吵之时。
这些话已经被人传出去了。
引得更多的人前来看热闹。
大家都想看看，她今日这一败之后。
还有没有脸，继续把铺子开在铁匠铺对面。
之前遇到比刀的董师兄听说武娘子要与人家决斗，也急匆匆赶到城头下。
看到武娘子手里拿着把破刀，就敢与人对砍，心头大急。
“胡闹！刀剑不长眼！岂能儿戏！师妹！快下来！”
武娘子朝下面扫了眼。
见观众都差不多就绪，朝对面使了个眼神。
“多说无益！来吧！”
说话间，她一跳丈高。
挥刀就是一记劈斩。
“嚯！真打起来了！”
“看这架势，是要玩命，不是开玩笑！”
刀锋凛冽。
场面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蒙面人向前窜去，后发先至，挥刀就砍。
气势一往无前！
众人连连惊呼。
这招式虽然简单，却相当精妙，正好攻在武娘子的薄弱处。
别说是武娘子，就算在场这么多人。
敢说自己能稳稳接下这人几招的，可没几个。
董师兄也暗自心惊。
永安城啥时候还来了个刀法大家？
这人修为不高，刀法如此老练？
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功夫，能练成这样？
坏了！
师妹根本不是这人对手，肯定要吃亏！
董师兄带着几个师兄弟，急忙拨开人群，向前挤去，要去救人。
“都没看着了！快把人弄下来！别伤到！
兄台！点到即止啊！”
叮当两声过后。
两把刀正好对砍到一处。
这是范归和武娘子演练了好几天的拆招动作。
既能看起来凶险不穿帮，又能最大程度保证武娘子的安全。
范归扮成的蒙面人狞笑一声：
“这就是刀的差距！给我断！”
他手臂回撤，再次出刀，陡然发力。
一眨眼的时间，就砍出去两三刀，每刀砍的位置都一样。
就非要把武娘子连人带刀一齐斩断不可！
董师兄拼命往上跑，急得牙都快要咬出了血。
“手下留情！”
眼看武娘子即将命丧当场。
可这时，情况却急转直下。
苍狼冷月刀竟然颤了颤，猛地刀身一转，朝蒙面客反砍过去。
蒙面人反应极快，双手用力，咬牙握住刀柄，抵住刀刃回砍。
“竟然反噬其主！”
而这时，武娘子的刀却已经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你输了。”
董师兄差点一个跟头栽倒。
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蒙圈。
其他人也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武娘子极其潇洒地把人制服在刀下。
“啊？这是怎么赢的？”
“宝刀噬主，还有这种事？”
武娘子收回长刀。
“现在还觉得我是在侮辱你吗？我说过，你拿着这把刀，不行。”
蒙面人捂着头，崩溃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我从小苦练刀法，又配有宝刀，怎么会输给你！”
武娘子负手而立，一副宗师气质。
“刀好不好，要看是否趁手。
而不是追求无止尽的锋利。
就算一把刀锋利到能砍断一座山，又能怎样？
你用起来不顺手，发挥不了你刀法的水平，那就只是把废铁而已。
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认定，你肯定会输？
因为我造刀剑这么多年，早就能看出，那把刀根本不适合你。
真正过招之时，哪怕有一丁点不趁手，都会是你失败的原因。
你扪心自问，你的刀，真的适合你吗？
你从来就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
一丁点都没有？
你从小学习刀法，却不懂得如何挑刀。
只顾着贪慕虚荣，去买别人都抢破头的好刀。
完全忽略真正能够发挥刀法的是人，是和你心灵相通的伙伴。
你输的冤吗？”
武娘子这番话一说完。
所有人都不自觉低头，看向手里的兵刃，陷入沉思。
我手里的家伙事，真的适合我吗？
是不是真的一点不趁手的地方都没有？
蒙面人颓丧坐地。
“真正适合我的刀？我去哪找啊？”
武娘子转身走下城墙。
留下无数人仰望她的背影。
“来神兵阁，我只造对的，不造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