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杀
天色渐暗,明月东升。
车队晃晃荡荡,朝福兴镇驶去。
一老一少各有各要操心的事,双双闭目养神。
范归此刻想的就是,杀回无极城!
砸了那个拿人炼丹的混元鼎!
不过无极城能在三国夹缝中生存,足以见其实力,单打独斗极难对付。
最好能利用有矛盾的国家对付他们,比如——东陵国。
双方为了争夺灵脉之类的事情,暗地里有不小的摩擦,刚好可以利用。
但作为一个只有炼气三层的小不点,想要接触到东陵国高层实在太难。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沙沙沙!
车厢外脚步稍显凌乱。
其他伙计慢慢朝中间那辆马车靠拢,形成包围之势。
陈老头随车轻轻摇摆,悠哉悠哉,突然问道:“后生,把东西藏哪儿了?”
范归还在装糊涂,反问:“什么东西?”
陈老头依旧闭着眼睛。
“别装了,我就是猜到你藏了东西,才带你逃出城。但很好奇,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咋死活搜不出来?”
话已至此,范归索性摊牌,摇了摇腰间酒壶。
“一张丝织锦图而已,用了点手法,把它平铺在酒壶里面,只要不使劲摇晃,露不了馅。”
陈老头呵呵笑了起来。
“了不起,小小年纪就会玩弄人心,竟有胆子连用两次灯下黑。既然无极城如此重视,定然是个好东西,给我吧。”
范归丝毫不慌,把酒壶重新栓好。
“不给,有种来抢。”
老太太爬被窝,给爷整笑了。
陈老头终于睁开的眼睛,算是对年轻人的认可。
该说不说,就这临危不惧的劲头,还挺招人稀罕。
“抢肯定是要抢,问你一句不过是江湖规矩,不想送命,就把东西给我,再留下一只耳朵,一只手,我放你回家。”
范归遇事不慌,反而对抢劫这行挺感兴趣。
“这未免不讲道理,我都留下东西了,还得砍手,割耳朵?”
陈老头轻拍车窗,提醒范归外面有不少人。
“夺宝这一行,讲究个众生平等,不管对面坐的是老人孩子还是俏丽娘子,只要上了这车,就必须留下点零件。”
“如此方能不徇私情,得以服众!”
“你们还祸害孩子?”范归抬眉瞪眼,目光如刀,“以强欺弱,不怕损阴德?”
“啧!这叫什么话?”陈老头很不满意范归误会自己。
你不能侮辱我的职业!
“咱从不对穷苦人下手,也不做劫富济贫之事,咱只抢像你这样刚刚进入炼气期的散修,所以才叫夺宝。”
“咱抢你宝贝,废你修为,也不是出于私心,而是要提醒你,修行一途人心险恶,稍不小心就会家破人亡。”
“仙路渺茫,少做长生梦!还真以为走点狗屎运,进了炼气期就能安稳成仙?”
“这条路上的险恶,你根本没见识过。遇到我,没的只是手,遇到其他高人,没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今天没了手和耳朵,你还能回家安稳过日子,总好过出来嘚瑟祸及满门。”
“我这是抢你吗?我这是救你!你还得谢谢我呢!”
范归都快被陈老头不要脸的劲儿折服了。
挑起大拇哥,比了个“赞”!
“会长高义!”
“不过,你明知道我是炼气初期修为,还敢明着抢?这么有把握?”
陈老头摘下藏在怀中的藏气符,很傲气地哼了声。
“黄口竖子,杀过人吗?我承认你机缘不错,未及弱冠便能引气入体,但须知这世间山外有山!”
“老夫陈安仁,师从‘一剑镇东陵’的剑侠吴狄,修为普通,炼气四层,曾手刃十七位高手而已,对付你足够了。”
“留下哪只手,哪只耳朵,选吧。”
“咱对事不对人,你若识相,以后还有机会把酒言欢,若是死磕,那抱歉,只能留下脑袋。”
陈老头说起自身修为时,看起来是自谦,但下巴却高高扬起,一副老子很拽的样子。
也对,修行这事,不是什么人都能试试。
若没那个机缘,这一辈子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对于凡人来说,能修炼到炼气中期,已经是许多好手都高不可攀的修为。
范归承认中了算计,无奈解下酒壶,扔给陈老头。
“罢了,我修为不如你。”
陈老头拔下壶塞,借着微微光亮,看到壶口确实有丝绢之类的东西,满意点点头,探指去夹宝图。
“好,老夫不为难你,等下动手绝对利索。”
就是里面好像被粘住了,每次差点要夹出来,就又缩了回去。
范归笑呵呵地看着陈老头摆弄酒壶,扭了扭手腕。
知道你们不是好东西,那就可以放心动手了!
老后生,这招将计就计,你就学着吧。
“其实运送玉鲤很有讲究,要在清晨低温时赶路,不能顶着太阳出门。”
“而且东陵的鱼篓又宽又高,敞口大,像个大竹筐,仙唐的鱼篓则像个瘦高花瓶。”
“很明显,你们不是东陵的商队,倒像是先去仙唐做了笔买卖,中途扮成鱼贩子去无极城销赃,最后才买了些玉鲤打掩护往东陵走。”
“为何商队漏洞如此之多,我还敢上车?”
“因为我知道,这里要么有钱,要么有好东西!”
陈老头听到这话顿觉不妙,还未来得及提防,眼前酒壶突然窜出一股火苗,猛地炸开!
爆炸符!
轰——!
陈老头被刺得满脸都是陶瓷碎片,血流不止。
惨叫一声,用尽力气朝后靠去,撞出车厢。
“啊!!!”
“阴险!杀了他!”
范归瞬间发力,出掌向前,追着陈老头落在外面小路。
“祸害!受死!”
外面的同伙还以为车厢里的两人已经谈拢,哪料到风云突变,轰的一声爆炸,就从车里摔出两人。
还没看清谁是谁,就被一鬼魅身形掰断手腕卸下兵刃,又被一记横斩切断喉咙。
“嗬——!”
尸体喷着血泉,扑腾倒下。
身体里的战斗记忆完全被唤醒。
既然动手,定要不死不休!
范归一招得手,毫不停顿,见到有被喷血吓到的废物,冲过去就砍!
而且刀刀致命,招招见血,不是砍头割喉就是断手断脚,仿若杀神降世,惊骇鬼神。
劫匪们都懵了。
他们平时剁手割耳朵,还觉得自己挺狠,但比起眼前这位,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他们当中要是有不怕死的,敢一起冲上去乱砍,也不至于被人家杀得这么惨。
但坏就坏在范归手段太狠,双眼充血已近癫狂,光是气势就把这伙人吓得腿软,哭爹喊娘地四处乱跑。
陈老头满脸都是碎渣,疼得啥都看不清。
摔出车后,马上打了个滚藏在几人后面,清理脸上的血迹和陶片。
可就这么一会的工夫,范归就已经杀得到处飙血,追得人四处乱逃。
万没想到,顺手做单生意,却碰上个硬茬。
老鹰竟被小家雀啄了眼,不弄死你,我不姓陈!
这小子手上功夫不错,不能近身硬拼!
那就让他尝尝飞剑!
“风来!”
陈老头掐诀念咒,引来一阵狂风掀起黄沙,让人看不清东西。
再趁机从车上拿出一把宝剑,背在身后。
手抱阴阳,挑出剑指。
通常来说,筑基高手才能使用御剑之术。
但我这剑是师父送的法器!
能以雷霆之势快速出剑,取人首级!
三丈之内,此剑最快!
“吾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
陈老头剑诀还没念完,风沙之中突然冲出一把长刀。
噗——!
把陈老头戳了个透心凉。
“打架就打架,叨叨什么,烦不烦。”
噗!
噗!
范归又补了两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