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恢复之法
嘎——!
乌鸦自天边而来,落在井口边。
“真来了!”
范归确认旁边没人,一窜丈远,手撑井沿,纵身跃出,拽着井绳跳进枯井。
利落的身手,让远处的谢青山都赞了声:“漂亮!”
嗵!
落地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井底昏昏暗暗,只能看清一块块石砖。
手按井壁,湿滑恶心的触感,带着凉意从指尖传过来。
井下干涸无水,但周遭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当然了,还有骚味……
“谁拿这当厕所了?缺不缺德,就不怕掉下来。”
范归捂着鼻子,沿着井壁不停摸索。
这么小的地方,如果有窟窿,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才对。
但井底别说有个能伸进胳膊的窟窿,就连个砖缝都没瞧见。
“在哪儿呢?”
咔!
有块砖头松动,往里面凹下去一块。
“暗道!还真有名堂!”
范归心头一喜,手上加劲儿。
轰!
推倒一小片石砖,露出半人多高的矮洞,里面昏黑一片,有什么东西在乱爬乱跑,还传来“吱吱吱”的怪叫。
范归点亮火折子,先伸进洞口照了照,又捡起一块砖头扔进去,来个投石问路。
确认没啥太大风险,才拿出匕首置于身前,蹲下来慢慢朝里面挪动。
行过一小段坑坑洼洼的土路,路面渐渐开阔,慢慢能直起身来,前方还有幽幽火光。
再顺着坑道走一小会儿,竟来到一个墓葬坑。
坑中四周插着火把,中间摆着一口石棺,棺材正对着一个黑洞。
范归照例,先扔了块砖头进去,反正砸不到鬼,确认没有异样才慢慢靠近。
洞里传来阴冷的喘息声,沙哑凄厉的声音响起。
“嗬……把手伸进来。”
范归见鬼医连问都不问,这么好说话,便大大方方挽起袖子,把手臂伸了进去。
一只冰雕似的手拖住手臂,放在脉枕上,另有两指搭在手腕处,寒气顺着静脉,嗖就传过来!
这里面的手竟然没有一丝血肉,是个骨头架子!
嘶——!
难怪叫鬼医,竟然是个骷髅给我瞧病?
“呵呵呵。”鬼医怪笑了一阵,“有意思,你是被何方高人所伤?那人修为高深莫测,竟饱含天道神韵,居然没一巴掌拍死你?”
鬼医还真厉害,仅靠诊脉就能看出许多。
范归淡然一笑:“实话实说,是遭雷劫所致。”
咔哒!
骷髅手抖了一下。
“你是突破金丹遭遇雷劫未死,还是炼气期就引来了雷劫?”
就算在鬼看来,不管是哪一种,都很离谱。
永安城距离无极城太近,很多事情不方便透露太多。
范归没多做解释,而是问道:“先生可曾遇到过类似病例?”
鬼医如果有冷汗,冷汗都能顺着骷髅指头淌下来。
“从未遇到过,也从未听说过,就算是仙奴秘法也做不到这样。”
仙奴秘法是仙唐高手特有法门。
假如一个修士对突破金丹没信心,可以自愿找一个元婴甚至紫府期高手作为仙主,通过秘术连接,让她来帮忙承担雷劫。
代价就是他得成为奴隶,也就是仙奴。
从今往后,只能忠心侍奉仙主,否则死得会比遭雷劫还惨。
仙奴秘法有个特性,能帮人挨雷劫的,那至少都得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大修士。
但眼前这位就是个炼气初期废柴,怎么会跟雷劫扯上关系?
“此乃天降雷劫,世间无药可医,不过既然来了,我就送你三个法子。”
骷髅拿出一块木牌,用指尖在上面刻上几个字,递了出来。
【金仙至宝】
“可寻金仙之宝重铸肉身,有起死回生之用,据说无极城就丢了一份金仙秘境宝图,记载着广成子飞升后,所留至宝的具体位置。如果你能找到宝图开启秘境,或许有希望治愈。”
这个法子,可以作为错误答案,直接排除掉。
修为不够,根本看不到宝图里面的内容。
我要是有那本事拿到金仙至宝,就根本不用来瞧病。
骷髅手又递出第二块木牌,上书【炼魂化器】
“这是东陵国特有秘法,可将修行者炼化为法器,还能使其意识不灭,等你跟持有者一同登入仙界后,自然有机会再寻肉身。”
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炼魂化器和仙奴秘术一样,都是因惧怕死亡而想出来的邪门法子。
好端端一人,被人变成物件,而且一变就是几百上千年,还不一定能飞升,也太惨了点。
鬼医见范归依旧没吱声,便拿出第三块木牌。
【金丹赐福】
“如果有金丹以上的高手,能针对你这种情况专门研究一套功法,也帮你重新恢复内鼎,你可认识金丹高手?”
“当然认识。”范归坦然笑了笑,“都是仇家。”
鬼医从未见过如此没心没肺之人。
得罪了金丹高手,不老老实实找个山洞躲着,还敢在永安城乱晃悠。
侯爷为何要关注这个人?
“这样吧,你拿木牌去明月楼试试,只要价码足够高,或有一线希望。”
“多谢!”范归拍了拍身上,没找到啥值钱玩意,“诊费怎么结?我刚进城,还没想好抢谁,身上没啥钱。”
胡乱拍了一阵,范归摸了张符纸出来:“要不,给你一张镇邪符?”
“大可不必!”鬼医吓得缩回手,“本座只行善,不为利,少侠无须客气,自行离去便是。”
怕符?难道真是鬼?
范归觉得过意不去,还是留了块银两下来。
“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来找我。”
告别鬼医时,太阳开始西落。
范归三两下跳出枯井,在街面上找了个路标记号,再度出发,前往明月楼。
…
…
“侯爷,那小郎君走了。”
马车周围没人在,但鬼医的声音却清楚地响在三人耳边。
“他怎么说?”侯爷对范归看病的事情很感兴趣。
“他……”
“扔了属下一砖头,还要给属下贴镇邪符。”
鬼医的声音有些幽怨。
“哈哈哈哈!”皇甫奇笑得直捂肚子,“这小子,有趣,哈哈哈哈!”
沈毅踢了皇甫将军一脚,提醒他在侯爷面前得注意礼仪。
“鬼医,他得了什么病?”
鬼医再想起范归的问题,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身受雷劫,修为大损,内鼎几乎全毁。”
皇甫奇笑容戛然而止。
马车里的三人,同时惊呼:“什么?!”
大家都没听说过被雷劫劈了千百次还能活下来的。
这回轮到皇甫奇对范归兴趣大增。
“这得是多强悍的肉身才能抵住雷劫?够莽的!照这么说,他才十七八岁,就已经要……”
鬼医补充道:“没错,差点突破金丹!”
马车里再次发出惊呼:
“什么?!”
侯爷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指,就指出个天才少年。
“你检查过了?没搞错?怎么确定他所说是真?”
鬼医想了个浅显易懂的比喻。
“修行者的身体就是个灵气容器,也称为内鼎,如果炼气是碗,筑基是水缸,那金丹就是个池塘。”
“那少年郎虽然只有半个碗的灵气,但身体曾经……”
“是个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