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婵媛的第六感
黄土曲道,车马萧萧。
老王挥着马鞭,赶车前行。
隆隆声中,婵媛虚脱的声音响起。
“阿爹……不行了,头晕……”
“呕——!”
吁——!
老王拉紧缰绳,停下马车。
回头一瞧,婵媛小脸煞白,满头冷汗,一副大病之相。
“这孩子,以前没有晕车的毛病啊。”
范归抱起婵娟,用袖子轻轻扇着风,让她舒服些。
“歇会吧,等她好点再说。”
老王看着日头有些着急:
“还歇?咱一共都没走出多远。”
范归的袖子潮乎乎的,都被婵媛的冷汗打湿了。
现在还挺麻烦,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回,都得带着孩子走。
但婵媛偏偏无法赶路,再这么下去,还不给孩子折腾出毛病来。
范归赶紧抱着婵媛下了车。
“背着走!”
老王无奈,只好把行李都扔进车里。
可婵媛看见车马就犯晕,还是吐个不停。
“爹……头晕……”
“这孩子!不坐车还晕什么!”老王捂着闺女眼睛,“不看就行了。”
但婵媛依旧浑身瘫软无力,随时都会休克。
老王吓得没了主意,不停唠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范归一狠心,做了个奢侈的决定。
“把马车扔了!”
“啊?不要了?”老王可舍不得把这么贵的畜生丢下,“要不牵着走?”
“婵媛看不能看的畜生,有什么用?扔了!”范归背起婵媛往前走,“反正是抢来的,心疼什么,走了。”
“啊?真是敢做敢当……”老王紧忙追上去,“还是我来背着吧。”
三人无车无马,还有许多行李,比原定的行程慢了好多,一直到晚上都没走到有客栈的地方。
趟着夜路再行一阵,终于找到一间破庙,能休息一晚。
“里面有水缸,还有柴火,看来之前也有人住这里。”老王乐呵呵进门,收拾起来。
范归背着婵媛刚进庙门,这孩子指着墙上斑驳的彩画,突然大哭起来。
“呜呜——!爹!有鬼!我怕!我不进去!”
老王连忙接过孩子,轻轻摇晃,拍着后背。
“好闺女,这是天王,专打坏人的,你怕啥。”
婵媛完全听不进去,依旧哇哇大哭。
“呜呜呜~!爹爹,我怕!我想走!”
老王哄了半天也哄不好,看着范归实在尴尬。
人家为了婵媛,把马都扔了,总不能再把房子都拆了吧。
“小郎君,我们出去凑合一晚,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可婵媛却紧紧拽着范归的衣服,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我要跟大哥哥一起!”
老王脸上实在挂不住,外人肯定不好意思说孩子,当爹的再不说两句,就太没担当了。
“瞎折腾什么!你不睡庙里,还不让哥哥睡!这么霸道呢!”
也不知道婵媛到底受了什么惊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快抽过去了。
老王这边骂着,孩子那边哭着,气得他忍不住要伸手揍两下。
“还哭!越长大越不像话!”
范归对婵媛的第一印象是聪明伶俐,大方得体,绝对不是娇生惯养爱闹腾的孩子。
但出了桥南镇之后,这孩子却一反常态,闹个不停。
她是故意找事,还是……?
“老王!不能打!咱听孩子的,今晚就住外面”
既然自己是搞玄学的,那就得相信玄学。
老王一家神奇的气运,不是处处巧合那么简单,值得信赖!
今晚就睡外面了!
天上掉流星都不回屋!
老王也不想为难闺女,但出门在外得相互体谅。
总不能因为孩子任性,就逼着人家跟着一起睡野地。
好在范归能体谅别人难处,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那就委屈小郎君了,你带着婵媛,我去收拾地方!”
老王在寺庙不远处寻了块干净地方,找了许多干草叶子铺成一张大床。
三人就这么躺在野外,看着星空入睡,也挺舒服。
深夜。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刀剑相摩之声,声音很乱,似乎有不少人!
范归立刻跳起,脚踢干砂熄灭篝火,拽着老王,抱起婵媛躲进树丛里。
“藏起来!别出声!”
远方的小路上,走来十多个青衫修士。
他们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人多高的巨剑,还有一把短剑飞在身前环绕不停,发出嗡鸣之声。
肃杀之气,惊得鸟兽都不敢做声。
还没走到破庙,这些人就先喝了声:
“神剑出,妖孽无!”
见庙中没有动静,才靠近过去。
听到神剑二字,范归就猜到这些人的身份。
“神剑山庄!好霸道的宗门,这是警告旁人让地方的意思!”
好死不死,竟然在野外碰到这么多仇家!
“低头!别动!”
这些弟子见四下无人,便施展法术结了个阵。
十多把巨剑凌空飞起首尾相接,搭成一座“剑桥”伸向空中。
一白衫修士突然现身,脚踏剑桥,掀起一阵狂风冲进破庙。
“恭迎陈凛师兄!”众弟子拱手行礼。
陈凛二十出头,是吴狄的关门弟子,这才被叫做师兄。
如此年少有为,难免会目中无人,见人行礼也不答话,刚进门就一脸阴沉地询问旁边弟子。
“找到了没!”
有弟子禀报:
“找到山庄的马了!但那人似乎早有察觉,竟弃马而行,应该还未走远!”
陈凛手掐剑诀,默念咒法。
不远处,范归手边的飞剑竟然嗡嗡颤了起来,似有惊惧之意。
“血纹!”
范归按住长剑,轻声安慰:“别怕!”
王有福紧张询问:“这剑可有什么问题?”
范归撇撇脑袋:“诺,就是抢他们的。”
王有福:“嘶……敢做敢当!”
另一边破庙中,陈凛并没感觉到血纹灵气,气得一掌挥出去,把墙壁打出个大洞。
“到底是谁抢走了的飞剑!”
…
…
范归透过墙壁上的大洞,把里面瞧了个真切,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幸好半路把马扔了。
幸好没住在庙里。
幸好有个破布能遮住血纹的灵气。
这一系列事件看似巧合,却又像冥冥之中注定一样。
要是没有老王和婵媛,今晚定然免不了一番血战。
再看婵媛这孩子,根本没被吓到,反倒睡得无比香甜,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时,有几个人弓着身子,来到破庙前求见。
仔细一瞧,竟然是杨管事!
王有福不禁好奇:
“小郎君真是神机妙算!何以笃定杨管事一定会亲自求见神剑山庄的人?先让手下探个风,不是更保险?”
范归很难解释,为何会这么想,应该是职业习惯,再加上万屠的本事。
他白天想把几枚铜钱给杨管事的手下,可几人却没一个敢伸手。
可见杨管事这人对钱财看得极重,就算是几枚铜板也不信任手下,必须亲自拿着钱才放心。
如此见利忘义之辈,怎么可能放心把灵果交给其他人。
果子到底能不能卖,能卖多少钱,这事一定得由他亲自把关才能放心。
陈凛正闹心,听到有普通人求见,烦躁地摆摆手。
“轰走!”
杨管事被人拽住脖领子,拖着往外走,急得大喊:
“我知道神剑山庄在收一件东西,我这里有,你们要不要?”
见这些大侠没啥反应,杨管事接着喊道:
“是安仁果!你们不是要找吗?”
陈凛听到“安仁”二字,还以为对方是知道叔父的消息,急忙叫住看守弟子。
“等等!让他进来。”
范归见状,淡淡一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