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鬼医
鬼能当医生，还能治病？
“鬼医生？真的假的？钢蛋兄弟，你亲眼见到了？”
大部分人在吹水时，都受不了别人问一句“真的假的”。
王钢蛋也一样，听到范归不信，就急着自证起来。
“当然了！”王钢蛋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捂上嘴，小声说道，“董师兄急于练功导致重伤，身上被真气刺得百孔千疮，到处都在冒血。那天被抬出来时，大伙都以为师兄这辈子完了。”
“可几个月之后，董师兄竟然完好无事地回归了！我们缠着他问了好久才得知，原来是师父带他去看了鬼医。师兄亲口说，那医生，不是人！”
嘶——！
越说越邪乎了。
范归又问：“可有拜见鬼医之法？哦，我有个朋友想去求诊。”
鬼医是隐士好鬼，这种事可不能跟传谣似的乱说，肯定会遭报应。
王钢蛋虽喝了点小酒，但也不敢张嘴就胡咧咧。
但余光偷瞄父亲那边，见老爷子已经抄起筷子准备抽人，只好如实道来：
“师兄说，东市坊中有几口枯井，如果看到乌鸦落在哪个井口，就马上跳进去，再把手伸进井底窟窿中。如果鬼医肯为你治病，自然会帮你诊脉。”
习武之人的真气破体可以痊愈。
那我这躯体受损，似乎也有治愈的希望。
别说，铁匠铺还真藏着大机缘！
范归又跟着喝了几杯，见老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也就不再打扰，免得他们安排住处之时，还得处处想着自己。
“老王，我手头还有事，你先带孩子们寻个好住处，等我忙完，再来看你。”
王有福连忙拉住范归，劝道：
“别啊，你在永安无亲无故，还能去哪？不如咱们一起，还有个照应。”
范归搂着老王低声劝慰：“我当然得走，难不成天天惹得你们被追杀？”
他临走还偷偷给老王塞了块银子。
“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别让他觉得你是逃难来的。就说赚钱了，带婵媛来好地方生活。”
老王哪好意思再要钱，紧忙推辞：“小郎君，可使不得！”
范归才不想推搡拉扯，直接塞进老王怀里，挥挥手，潇洒离去。
“走了，晚点再来找你们！”
走出小酒楼。
范归又朝铁匠街方向瞧了瞧，想起那个杀气凛然的谢青山。
边军高手来到永安城就是为了给人家当裁判？
【密报三】永安太守已经切断与无极城商队往来。
按说这城里就不应该再出现玉鲤，否则不是打太守的脸？
但【密报五】又显示，永安城太守在宴请贵客时，还专门准备了无极玉鲤。
如此看来，极可能是某个权贵之人到了永安城，而且这人地位非常高，不但需要边军高手前来护卫，就连永安太守也不得不放弃原则，请贵人品尝玉鲤。
“到底是什么人来了永安？”
与此同时，就在范归头上的酒楼雅间里，还坐着三位贵气之人，正颇有兴致地听谢青山汇报楼下的谈话。
坐于主位的中年，面相端正，手握玉骨绢扇，颇显贵气。
左边的这位书生模样，气质儒雅，就算吃饭手里也不忘捧着本书。
右边的大汉，威武非常，抱着膀子一坐就跟小山似的，端着大碗喝酒，但只好意思小口吃肉。
“侯爷，那少年通过几件小事，就推断出铁匠铺正给神剑山庄造剑。”谢青山躬身禀报。
“哦？”侯爷扭了扭白玉扳指，看向窗外，对刚刚出门的少年郎君表示出兴趣，“没想到这次来永安，竟碰到位能人，两位可有兴趣了解一番？”
另两人知道侯爷求贤若渴，时常有爱才之心，一起配合地点点头。
“倒是个机灵鬼儿。”
然后又是一个看书，一个喝酒，显得不那么上心。
侯爷知道这两位久居朝堂仕途顺畅，难免滋生些傲气，并不怪罪。
拿起纸扇，朝窗外背影一点。
“去，探探。”
…
…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范归坐在一截院墙上，呆愣愣地看着远处枯井，也不见有乌鸦落下。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啧！难道要等到黄昏？？”
按照王钢蛋所说，东市坊共有五口废井，只有眼前这口井的位置比较隐蔽，鲜有人来。
但鬼医到底啥时候来坐班，这事还真说不好。
“唉，难道要等到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就在范归对着井口发呆之时，也有人在远处的马车中看着他。
侯爷端坐着，轻轻抿了口茶，听谢青山在车外汇报：
“侯爷，那少年正坐在枯井旁等着，想要求见鬼医。”
侯爷拿扇子挑起挡帘，朝远处看了眼。
“他刚才独自唠唠叨叨的，说什么呢？”
谢青山想起他方才听到的牢骚，也甚觉有趣。
“他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好像是‘枯藤老树昏鸦。’”
“哟，还是个读书人。”侯爷故意看了眼同行的书生，“沈学士觉得如何？”
沈毅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早是殿前红人，见范归背后背着一把蓝布裹起来的兵刃，还当这是游侠儿的顺口溜，谈不上有啥想法。
眼睛都没离开书本，简单应付了句。
“不错，不错，读过书。”
“你怎么看？”侯爷又问身边的壮汉将军皇甫奇。
皇甫奇对文人之事不敢情趣，撇撇嘴：“顺口溜呗，品不出味儿。”
“嘁！莽汉一个。”侯爷抄起扇子轻敲皇甫奇，命令车外的谢青山继续往下说。
谢青山又道：“后面他又说，小桥流水人家。”
侯爷指尖轻敲膝盖，打着节拍，赞赏地点点头：“嗯，渐入佳境，短短两句，竟画出一幅黯然黄昏。”
沈毅终于放下书，仔细品了品，眼中多了丝困惑不解。
“文法如此老道精炼，竟然是个少年随口而吟？”
不得不说，这两句十分精彩，确实有水平。
皇甫奇不懂这两句好在哪，敷衍说道：“反正能押上呗，后面还有啥，一并说了，休再啰嗦！”
谢青山擦了擦汗，继续汇报：
“最后两句应该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卑职不解其意。”
砰！
沈毅扔下书，直接站了起来。
“好词！哎呦！！”
不过太激动，竟然撞到了棚顶。
但揉着脑袋，还在絮絮叨叨。
“虽然按节律，中间好似少了一句，但意境相当深远！断肠人在天涯，好，妙！快快请教那少年，这词究竟是何人所写，少的那一句，到底是什么？”
侯爷就猜到沈毅会这样，拉着他坐好，让侍从看看这书呆子撞坏脑袋没有。
“沈学士何以觉得，这词是他人所写？”
沈毅那股子激动劲还没过去，从刚才的漫不经心，一下变成了眼放精光，拉着侯爷兴奋聊了起来。
“生平若未真切体会到世态炎凉，怎能写出如此落寞之意，这少年才多大，哪儿经历过这么多事，但他认识的那个人，肯定不一般，值得结识！”
“认识的人？”侯爷若有所思，淡淡摆手，“别急，咱们还不清楚他是哪儿来的，先验验成色。”
沈毅这回可对范归上了心，想到他正寻鬼医看病，便建议道：
“侯爷，不如咱们暗中帮他一把，或许能借机探出底细。”
侯爷转了转白玉扳指，沉思片刻，吩咐谢青山：
“让鬼医来干活，咱们也瞧瞧，这少年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请鬼医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