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管中窥豹
好兵刃，不只是锋利。
而是能激发出持有者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谢青山从未想过，这把缠着粗布的普通长刀，会这么熟悉他的手，他的胳膊，甚至他的过往。
竟一瞬间将他带回了阔别已久的战场，让他找回了血染战甲，刀斩敌将的激情。
不由自主，调动血气，吼出一声震天彻地的“杀！”
身体丝毫不作调整，就像当年战场上杀敌一样，还管什么招式功法，身体是何状态。
只要知道敌人在哪，抡起就是一刀！
刷！
长架之上，快有一半稻草飞了出去。
人群掀起一阵惊呼。
围在前面的人，全都被一道残影吓得人仰马翻，连连惊呼后退。
有人还摸了摸脖子。
恍惚间以为，刚刚那刀砍在了自己身上！
范归被谢青山的怒喝声，激得体内灵气乱窜。
差点先发制人，扔一张符箓出去。
“好强的杀气！”
这人绝对是个战场杀将！
如此高手不去统领边军，跑来永安城给人家做裁判？
谢青山一刀砍出去，才发觉刚刚行为实在过火。
忙朝周围拱拱手，对自己控制不住血气之事很是抱歉。
“对不住，对不住，谢某得此好刀，忍不住畅想冲阵杀敌之爽快，吓到各位了，多担待。”
四处看看，确定没伤到路人才放心下来，去检查另一个长架上的稻草。
“铁匠铺，刀斩十束！铁匠铺获胜！”
铁匠铺众弟子高兴不已，大吼起来。
“好！漂亮！”
“董师兄威武！”
不过街面上，更多的是叹息声。
“嗐！武娘子输了。”
还有公子哥伸着脖子辩解。
“胡说！是刀输了！武娘子没输！”
“对对对！那破刀没用！扯了武娘子后腿！”
武娘子本来就窝火，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不行，骂道：
“滚蛋！你娘才有后腿！”
董师兄走上前，拿起武娘子所造之刀，双手架住，肌肉绷起，用力一掰。
哈！
当着武娘子的面，将大刀断为两截！
范归看得心惊肉跳。
这人不是受过伤么，居然还能用出这么强的横练功夫！
“武师妹，这是规矩，别记恨我。师父教诲，女子就不适合锻刀铸剑！把你那块招牌拆了，少出来丢人现眼！”
董师兄将断刀扔到一边，回身把王钢蛋拉到前面。
“这刀是王师弟所造，只是随便捡了一把，就远比你那浮夸东西好得多！”
他又把长刀扔到武娘子脚下，带着诸位弟子就往回走。
“留给你观摩学习，什么时候能比过这把刀，什么时候再开门做生意！别砸了铸剑师的招牌！”
铁匠铺弟子们纷纷朝着周围行礼，转身走回院中，独留下武娘子一人在路上发呆。
“哥！”婵媛大叫着跑了出去。“你真厉害呀！”
王钢蛋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回过头，一把抱起妹妹，转了好几圈。
“婵媛！哈哈哈！你怎么来了，爹爹呢？”
王有福拉着范归走出人群，见到儿子也不知道该说啥，便使劲拍了一下，夸奖两句。
“好小子，干得不错！”
“快来见过咱们恩公，范郎君。”
王钢蛋也不管父亲说的是啥意思，双腿一弯，就要下跪。
“拜见恩公！”
“哎！！！使不得！”范归单手托起王钢蛋，笑骂这也太实诚了。
王有福一直惦记着范归的事，也不管自己还没着落，就想先让儿子看看那把剑。
“钢蛋儿，恩公想找个——”
“哎，老王。”范归隐约察觉铁匠铺不是能处理飞剑的地方，赶忙打断老王，“咱们也别在门口叙旧了，刚好我饿了，找馆子先吃个午饭，再喝两口呗！钢蛋兄弟酒量咋样？”
“好啊！喝点！”王钢蛋憨憨笑着，把大包袱全都扛在肩上，带着几人下馆子去了。
范归跟着几人走在后面，回头又看了眼神兵阁。
那武娘子虽然输了，却没心思伤心懊恼。
捡起断刀和王钢蛋打的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在铺子门口，仔细比对手艺到底差在哪儿了。
“嘿！手真稳啊！厉害！”
就这么一蹲，又引得青年才子纷纷驻足观瞧。
“武娘子这腿，真稳呐……”
…
…
酒桌之上，王有福把前因后果好好说了一遍。
王钢蛋听得带劲，给老爹和范归各夹了大鸡腿，再把两个鸡翅给妹妹，自己把鸡屁股夹回碗里。
“那个杨管事死得好！范郎君太厉害了！”
王有福教训儿子说道：
“范郎君有神机妙算之能，这次他要在永安城待一段时间，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请教学问！”
王钢蛋还没说话，婵媛却笑着说：
“爹爹，我才不信呢！咱们能逃出桥南镇，还不是靠我生病么。”
王有福抄起筷子，砸了一下婵媛。
“你还好意思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差点累死我们！”
范归可不觉得这小丫头是在胡咧咧。
这是携带气运之人在试探我？
必须得镇住气运，才能利用气运！
那就得露一手！
范归想起【密报二】有人在大量采购精铁，又仔细观察王钢蛋的体态，得出了一条很重要的情报。
“钢蛋兄弟，铁匠铺是不是接了一笔大生意？”
“若没猜错，对方应该是……神剑山庄！”
王钢蛋突然瞪圆了眼睛，刚要点头，却被婵媛拦住，坏笑着说道：
“嘿嘿，我哥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
范归也学着老王，拿筷子敲了婵媛一下。
“小样，跟我玩心眼儿？”
“钢蛋兄弟，方才用来比试的长刀并非你近期打造，你最近打的东西，应该是个大家伙，对不对？至少……这么大！”
范归张开手臂，做着扩胸运动。
王钢蛋这可忍不住了，脱口而出：“你咋知道的？”
范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肩膀左低右高，应该是最近经常侧身发力用大锤导致的，以你的体格都要如此用力，可见那锤子有多大。”
“你走路会拖步而行，这是为了搬运重物省力而养成的习惯。”
“由此看来，你们打造的兵器，要比寻常刀剑大不少，比如神剑山庄那种巨剑。”
还有，对面武娘子造那么大的刀出来比试，肯定是吸收了某些灵感。
当然了，这事不太好胡乱推论。
王钢蛋都听傻了，连连点头称是。
“准，太准了！”
婵媛没心没肺地拍着巴掌：“厉害，厉害！大哥哥去算命，肯定能赚不少钱！”
王有福这才明白，范归刚才为何不提找铸剑师一事。
那把飞剑就是抢神剑山庄的，这要是送去铁匠铺，一眼就得被人认出来。
范归见王钢蛋乐呵呵地已经喝爽了，闲聊似地问道：
“那个董师兄受过大伤？是怎么好的？”
王钢蛋瞬间醒了酒，低声说道：
“这事儿啊，说起来邪门。”
王钢蛋小心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看着他们这桌，才继续说道：
“是鬼医治好的。”
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真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