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围追堵截
范归偷了身皂色布衣换上,背了个包袱,站在一处山头,手搭凉棚,朝大路望去。
【密报二,申时三刻,东路山门弟子,抱怨踩到泥水,脱下靴子晾干。】
“山门处并无水源,今日又艳阳高照,关卡弟子怎会踩到泥水?”
“一定是出山的车马有大量水渍渗出,才会形成泥水,因而被巡查弟子踩到。”
范归视线由近及远,不断眺望。
“什么样的车马,而且是往东的车马,会渗出很多水?大概率是向东陵国运送鲜鱼的车队。”
“无极城灵湖滋养的玉鲤,深受东陵国达官贵人喜爱,常派车队前来采买。”
“看来,今天的车队比以往晚了许多,等下很有可能经过这里,并在申时三刻左右,驶出无极城。”
话音刚落,远处果然传来铃铛声和马蹄声。
“中了!疾行符!”
范归手夹符纸,默念咒诀,脚踏清风冲向大路。
…
…
商队会长陈安仁是个满脸褶子的小老头,晒得黝黑,显不出富态感,正看着满车湿漉漉的鱼篓,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呀,做完这笔买卖,钱就攒得差不多了。”
陈安仁看向东面,笑容也变得慈祥起来。
“娟娟呐,终身大事爷爷都安排好了,回镇上就给你找个继奶奶。”
陈安仁老当益壮,正幻想着把隔壁寡妇娶回家以后的幸福日子,就见远处跑来一小伙子。
“会长,会长!”
陈安仁甩臂打了声响鞭,呼喝一声:“停!”
“小伙子,有何事啊?”
范归见几辆车装满了瘦高花瓶一样的鱼篓,暗自庆幸,总算猜得没错。
赶紧恭敬作揖,回话:“劳驾,咱们车队可是往东陵去的?去哪个镇子?”
“哦,不远,福兴镇。”
范归摸出几枚铜板,拱手请求:“咱家在桥南镇,会长能否顺路带我一程?”
陈老头没急着答应,反问:“可有通关文书?”
“当然。”范归把从乔长老那顺来的文书递了出去,还点了一下地址,“桥南镇。”
“原来是乔小哥,有文书就好办!”陈老头拉着范归就上了车,“咱这车是拉鱼的,可别嫌腥。”
范归爽朗大笑:“巧了,晚辈就爱吃鱼。”
一老一少就这么靠在鱼篓旁,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没多久便遇到了巡查弟子。
“前面的商队,停下!”一队无极城弟子拦在路中央。
“距离关卡还有段路,在这儿拦住我们干啥?”
陈老头暗自骂了两句,又笑呵呵地上前打点,使一招“袖内乾坤”塞了点散钱过去。
就算是仙人,也得有人供养,钱在什么时候都管用。
“诸位仙人,辛苦辛苦。”
范归认识领队之人,正是魏呈。
【情报四:魏呈这个酒鬼,被罚到东路山门巡查。】
领队魏呈知道附近有前辈高手坐镇,可不敢胡乱拿好处。
况且他刚因为喝酒的事,被罚到关卡巡逻来了,要是再不小心出点岔子,肯定得被师父打死。
“哎哎哎,别!”魏呈把散银收紧袖子,”咱们公事公办。”
弟子们上前大声呼喝:
“城主有令,城内宝图失窃,严查所有出山商队!你们这些鱼,我们得倒出来,一筐一筐地看。”
陈老头一听就急了。
“别介!照这么查,我这些鱼还能活啊?仙长通融一下可好?”
魏呈也不想为难普通人,但无奈,这就是城主的规矩。
“会长,你要是怕糟蹋这些鱼,就只能掉头回去,等解除禁令后再出山。”
买出来的鱼,又不能给人家放回去!
但就这么把鱼撒一地,更不行。
陈老头好话说尽求了半天,无奈何,魏呈说啥也不敢违抗城主之令。
范归可受不了这么墨迹下去,拽着两个备用鱼篓跳下车,走到车队前面。
“这位仙长,陈会长,如果非要检查,不如把鱼都倒在这些空鱼篓里,这样既能看清楚,也不至于把鱼都弄死。”
双方都没想出比这更好的办法,索性就按照范归的方法照做。
陈老头看着心爱的玉鲤被倒来倒去,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轻点,轻点,哎呦,这都是要命钱呐~~”
范归在旁边草地铺了张毯子,拉着陈老头坐下。
“会长,别看了,仙长心里都有数,不会为难咱们。来,喝点酒,解解乏。仙长,一起啊。”
陈老头和魏呈哪有心思喝酒。
一个摇头,一个摆手,都不肯入席。
咚!
酒塞拔掉!
范归手掌轻轻一扇,酒味了飘出来。
“嗯~好酒!”
另两人的脖子完全不受控,拼命往酒壶的方向扭,嘴里又干又渴,就想喝上两口!
“好香!这是什么酒?”陈老头凑上前,使劲闻了闻。
魏呈也被这酒香勾了魂,不由自主坐到范归旁边,盯着酒葫芦咂么嘴。
范归提着酒瓶子,在二人面前转了一圈,笑着说:
“不瞒二位,这是咱们仙山之上,乔仙人亲自酿的酒,寻常人根本喝不到!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魏呈大吃一惊,差点跳起来。
“乔长老的酒?!这仙酿寻常人确实喝不到,连城主想喝,都得等逢年过节才能找长老讨要。”
范归也不心疼,倒满三杯,先干为敬。
“两位酒友,请了!”
魏呈捂着心口,大骂范归浪费。
端起杯来,跟喝沸水一样,小口小口抿着喝。
“这酒得品!啧~~~!嗯!好!!”
三人你来我往喝了几轮,很快便熟络起来,称兄道弟。
魏呈提着酒壶,摇了摇:
“老弟啊,真要托你的福,要不我这辈子都喝不上乔长老的仙酿,就是太少了不够喝,才几口就要喝没了。”
正说着,他又挪了挪屁股。
“这毯子有点硌得慌……”
范归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忙抢回酒壶,给魏呈再满上一杯。
“来来来!我带了两壶呢,管够!”
嗡——!!
忽有刀剑嗡鸣之声打断三人雅兴。
天边闪出一道华彩流光,似流星坠地,朝车队砸过来。
抬眼仔细观瞧,那光彩竟是一个人持剑破空,御器飞行所致。
那人身后,还有好几人同样御剑齐飞,在后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打头那人,正是青龙长老。
严恪正还有几位修为极高的弟子,跟在身后,落在商队旁。
刚落地,就瞥见魏呈正跟两个商贩喝小酒。
严恪正眼里不揉沙子,真想一巴掌抽死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喝酒!
但此时有青龙长老主持大局,轮不到他多说话,便狠狠瞪了魏呈一眼。
魏呈吓得一激灵,急忙站起身,把酒壶藏在身后,招呼师弟们给范归二人搜身检查。
“咳咳!那什么!城主有令,严查所有人!搜身!”
青龙才不管小辈之事,执勤饮酒自有执法堂处理。
冷眼看着众弟子把商队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又把目光转向了鱼贩子。
嗯?这相貌平平的小辈,好生眼熟。
青龙走到范归身前,上下打量,莫名觉得讨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范归真想一刀劈死青龙和严恪正!
但他还是把怨恨之气藏了起来,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仙长好!”
青龙从不搭理普通人,一扭脸,阴沉地看着魏呈。
严恪正知道青龙的脾性,踢了魏呈一脚。
“主动说!还等着长老问你!”
“哦哦哦!”魏呈紧张回话,“搜了,我搜的,没啥问题。”
青龙不想跟小辈直接说话,招手让严恪正上前。
“你亲自来,看看衣服里面有没有夹层。”
严恪正也觉得这少年有些面善,似乎在哪见过。
“过来!”
严恪正把人拉到一旁,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
连头发里和鞋底都没放过,但依然没发现可疑之处。
可范归刚松口气,严恪正却把一旁的毯子扯了起来,还使劲拍了拍。
“这个,查过吗?”
“别!”范归还想伸手抢回来,“这是好东西,贵!”
严恪正一个弹指,就把范归掀了个跟头。
“别乱动!”
这少年眼神慌乱,定是有诈!
“啊……这个吧……我还……”魏呈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大疏忽,吓得额头不停渗出冷汗,擦都擦不干净。
对啊,宝图可以藏进毯子里。
难道这兔崽子跟我玩了一手灯下黑,故意让我坐在上面,好忽略还有个毯子要查?
坏了!
大意了!
严恪正铁手猛然用力,要把毯子撕碎。
就在这时,远处山头上,却突然冒出一阵浓烟。
青龙脖子伸长,远眺片刻,马上认出烟起之处。
“嘶——!灵禽苑失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