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史无前例

在小木的指点下，楚留香又解锁了一项技能，到万能的海鲜市场买东西。

他很快买齐了四个重量一致的限定手办，日夜轮番训练手速，确保能在0.5秒之内完成“掉包”。

“从小苦练的武功，总算在数字时代还能派上用处。”楚留香感叹道。

但是有一样东西买失误了，那就是楚留香每次都会留下的薛涛笺，带着淡淡的郁金香花香。

薛涛笺得名于唐代才女薛涛，她以木芙蓉树皮为原料，以娇艳欲滴的海棠花为染料，浸泡于清滑异常的浣花溪水，造就别有雅趣的薛涛笺。

这次买的薛涛笺，图片上明明看的是匀净的胭脂红，寄来的却是艳丽的桃红色，跟包着糕饼的红纸似的。

喜庆是有了，但和行动的基调可不太相符。

没有时间买新的了，只能凑合着用了，因为楚留香和萧健已经定好行动的时间——5月9日，这是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

1926年冬天，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受德国汉莎航空委托，为开辟欧亚空中航线而意图再度开展西北考察，遭到中国学术界的强烈抗议。

经过一番慷慨激昂的谈判，最终达成由中外双方共同组织学术考察的共识。

1927年5月9日，“中国西北科学考查团”乘坐专列，从BJ出发前往包头，正式开启了中国史无前例的西北科考。

百年后，国人开启追讨西域流失文物之旅的日子，理所应当也定在5月9日这一天。

行动当晚，一切都很顺利，激活早已潜伏在内网、外网中的病毒，迷惑技防系统，穿过迷宫般的展厅，打开玻璃展柜，飞速用搪胶手办交换了玉雕，抛下薛涛笺，完事！

只有在巴黎利美亚洲艺术博物馆，出了点小状况。

夜班保安追的微短剧《重生之我是拿破仑在滑铁卢打了胜仗》，不知道为什么全网断更，失落的保安只好在馆内巡逻。

幸而楚留香及时以隔空打穴点了他的昏睡穴，让他呼呼睡去。

完成了这一切后，易容成安保主管的楚留香，还不忘朝着摄像头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虽然拿齐了时乐鸟四块玉雕部件，但看着四周那么多来自中国的文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在各种资料上，已经看了很多流失文物的图片。

但当这些文物，真真切切在异国他乡展现在他眼前时，就像是有什么击中了他的心。

他好像看见了那些浅发高鼻的人，肆无忌惮地举起了轰响的切割工具，铲下了石窟中多少人以心血绘制的历代壁画，切下了满怀悲悯的雕像头颅。

它们本已在那好好地存在了千年之久，现在原址只留下了斑斑斧凿。

那垂眉善目的面庞，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远离家乡之苦，那金刚怒目，分明是在怒斥把它们抢来的强盗。

故土难离，故土难离啊。

更何况，它们还都是被偷来、被抢来的，它们每一个都是中华历史长河里不可或缺的璀璨星辰。

“一定要再想法子做些什么。”楚留香攥紧拳头，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回到小木家的民宿，把四块时乐鸟摊在床上仔细端详。

鸟仍然是那只在昆仑神秘冰室里见过的五色玉鸟，色彩宛然在目，但是精神气已经全然不见，乌黑的鸟眼也死气沉沉。

楚留香想了想，暂时没有拼合起来，而是用四片艾德莱斯绸细心地包裹了起来。

他脑中又回想起了张昧昧最后对他说的话：“中原称拜火教为祆教，到太行山支脉绵绵山去，那里还留有最后一座祆神楼，找到关二爷背后的密道。”

波斯拜火教的神楼里为何会有关二爷，楚留香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翻查历史县志才明白，祆神楼始建于北宋，明朝嘉靖年间，各地拆毁祆教建筑，当时介州绵绵山的知县王宗正，想要保护这座800多年历史的古建筑，遂命人在祆神楼后另行建起纪念“刘关张”的新庙，与原来的古建一起命名为“三结义庙”。

“哪个朝代都有这样包容开明又聪明的人啊。”楚留香感叹道。

他没有再使用双螭玉佩瞬移，告别了小木他们几个新朋友，他坐上了西域发往太行山的高铁，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幻。

从过沙桥上掠过连绵起伏的沙丘，到雪峰与碧空相连的天山山脉，再过奔腾咆哮的黄河，当火车开始穿行于一个又一个的幽长隧道时，太行山就到了。

餐车上的供应，也从肥瘦相间的红柳烤羊肉串，碳水使人快乐的油酥饼，到一口爆汁的腊汁肉夹馍，再到爽滑劲道的刀削面。美景嘛，必须得有美食来配啊。

越接近太行山，楚留香就越发激动，这山，这水，这雄浑壮丽的群山景致，正是麻衣教隐居的地方。

他在这里的山洞圣坛上，揭下了张洁洁的圣女面具，和她成婚，度过了一段短暂又快乐的日子。

人间是如此瑰丽多姿，为什么要隐居在不见天日的山洞里。

楚留香想着张洁洁那双新月般迷人的眼睛，心就止不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我要带她一起畅游山水，尝遍天下美食。”

楚留香忽然想到，山水依旧，人间却已经变了，他现在和张洁洁相隔的，是数百年、数千年之遥的时光距离。

他轻抚着随身带的美玉，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对么？”

不过，到了太行山地域，楚留香并没有急于去找祆神楼，而是先去了平阳的灵丘山冰洞群。

他想看看，这个冰洞是不是通向他曾生活过的麻衣教隐居山洞，是不是已经改建成了“不明身份古人生活遗址博物馆”。

在洞口，每个人都领了大棉袄和头盔，进洞第一块牌子上就赫然写着“灵丘山冰洞群形成于300万年前”，这个时间冲击，对楚留香简直难以想象。

洞内宛如一个冰雪奇境，灯光打出了奇幻的五光十色。冰柱上方爆出了朵朵冰挂，就像一个雪白大蘑菇。

密密麻麻倒挂的冰锥、冰笋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雪天花板，绽放出一朵朵冰雪打造的冰莲花。

到处都是冰钟乳悬挂于头顶，楚留香也辨不清有没有被他踢断的那几根。

几个冰洞相互贯通，蜿蜒曲折，他沿着台阶走到了一处被铁马护栏拦住的洞中洞。

看着那个冰壁上仅有半人高的小洞，一眼望去，洞里幽深莫测，莫非那就是一切传奇的开始，楚留香心头一阵激动，瞄了一眼四下无人，刚想翻过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