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密道
楚留香跃进山洞，面对一左一右两条拐弯的甬道楞了一下，简直是面对麻衣教生门、死门时，选左还是选右的再现。
这次他很快下定了决心，做了和上次一样的决定，走进了其中一条黝黑的甬道。
弯曲的甬道并不长，楚留香很快走到了一个方形石室里，在这里，他看见了一个新的甬道口，已无退路，继续走。
很快，楚留香又来到了山崖之上的山洞入口，他看着刚被自己击破的石门，愣了一会，又沿着第一次走进的甬道口，迅速走了起来。
这次他一路估量着行进的方向，在石室里，他终于确认，两条甬道都通向同一个石室，只是甬道没有开成直路，而是开成了有拐弯的曲巷。
“简直是故弄玄虚。”楚留香嘀咕道，那么麻衣教的生门、死门，是不是也是个噱头，其实上了天梯之后，两扇门打开都是一样的结局。
他并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他发现石室一角，还有一个仅可容纳一人的窄小耳室。
在耳室顶上，又有一个类似竖井向上的甬道，两侧还有凹槽，看来是供人攀援之用。
楚留香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上，攀爬了一段之后，他又进入了一段可以直起身子行走的甬道，摸着两边光滑的凹槽，里面还有灯油的痕迹。
这时楚留香忽然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一阵夹带着水气的冷风从他背后卷了过来。
是水来了！声音越来越近，洪流在狭小的甬道里，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楚留香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哪里来的水，已经被急流冲了出去。
只听扑通一声，他直接被水流裹挟着冲出了另一头的甬道口，竟是从洞里的岩壁上，直接冲下了山腹之中的一个深潭。
楚留香一下水，就想跃出水面重新攀上岩壁。
他忽然发现这不是一处静止的水潭，底下暗流涌动，水势迅猛，又把他飞快地冲了出去。
如果只是水流湍急，楚留香还有办法踩水稳住身体，从水中脱身。
可是这雪山融水不仅急切，而且冰冷刺骨，把五脏六腑都冻结在一起。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人在冰水里，人体热量快速流失，很快就会失温。
他只觉得冰水里仿佛伸出了无数的触角，柔软却又锐利，纠缠着刺入了他的身体，吸走了他体内的热气，吸走了生命……
他看见了张洁洁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水中，脸上还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楚留香也笑了，他向着张洁洁的方向伸出了手：“今夕何夕，终于找到了你。”接着，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楚留香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室里，但已不再感到寒冷，而是浑身温暖，甚至过于暖和了。
他心想听说人在冻死前会觉得浑身发热，还会扒光身上衣服，莫非自己已经死了？
他赶紧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衣服还好好地穿着，身下及身上都垫着或盖着一款深色的毛皮，触手柔软温暖。
他坐起来转头查看四周，冰室全是以巨大冰块垒成，就连自己躺着的，也是一张硬实的冰床，铺着的深厚毛皮阻隔了坚冰的寒冷。
冰室一角放着一盏高大的青玉百花灯，灯柱上下伸展出数十枝灯盏，如同花枝般向外绽放。
每个灯盏中各有一块红色玉石闪闪发亮，散发出阵阵热气，青、红双色交相辉映，如春日百花盛开，灯影倒映在最近的冰砖块上，冰块却丝毫不见有融化的迹象。
冰室小门外传来一阵环佩玎珰响声，一名披着银狐皮的女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笑得弯弯的眼睛，仿佛一双新月，又仿佛盛满了深邃的星空。
“张洁洁！”楚留香几乎从冰床上跳了起来。
但他马上察觉出眼前的女子，虽然五官酷似张洁洁，但气质、装扮迥然不同，他心里有种预感，一切的一切，都很快会有个答案了。
女子笑得更甜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叫张昧昧，昧着良心的昧。”
她声音脆如黄莺出谷，三言两语就说明了一切：“我们本是拜火教中的一个分支，自波斯出发，翻越葱岭后来到了这里，当时我们这支族人希望在此停留下来，但张洁洁他们那支族人希望继续前往中原，于是就此别过。”
楚留香手里抓着毛皮，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原来你们来自葱岭以西，怪不得把中原皇室才能使用的黑狐皮，就这样随便地盖在我身上。
“听闻在遥远地方的富饶大国里，有一位国王将各种毛皮浸在水桶里，放在滴水成冰的室外，第二天一早审视，只有放着黑狐皮的水桶没有结冰，所以国中之人就知道哪种毛皮是最干燥、最保暖的了。”他跟着小何，一路上听了不少西域奇闻。
张昧昧抿嘴一笑：“你倒是蛮识货的，”说着她走到了百花灯旁，掂起一块红石问道：“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楚留香摇了摇头。
“这叫火玉，不燃而热，揣在袖中可以暖手，堆在一起还可以烧热锅鼎，焚琴煮鹤。”
楚留香笑道：“你的口味倒是蛮特别的。不愧是假装索夫的龙女。”他又问道：“既然我没有死，那之前上牛头山的辅国侯尉迟艾德肯定也没有死咯？”
张昧昧笑道：“你脑子倒是转得很快，没错，尉迟艾德就在外面，你走出去就可以看到他。”
楚留香其实对这位国王二弟并没有太大兴趣，他心里的疑惑已经够多了，他又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就要到于阗国了，能提前几天告知于阗国王？又怎么知道我和张洁洁的事情？”
张昧昧依然抿嘴笑着，伸出一根春葱玉指，指指门外。
楚留香暗中运气，真气流动毫无阻滞，知道自己身无大碍，索性直接起身，顺手将黑狐皮披在身上，跟着张昧昧手指的方向，走出了冰室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