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念之间天人交战
逃离后，三人狼狈不堪，一路沉默不语，心中各自思忖着即将前往的柳家村。
过了许久，艳红终于打破了宁静：“我们逃吧。”
古孟海拉停马车，毫无反应，小嘎子低头不语。
艳红继续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好不容易摆脱那个‘女儿’的监视；更何况…那个程赞已经知道我们身上带着国宝，死罪难逃啊…”
古孟海与小嘎子默默不语，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
“你们想想，我们是被逼的来送白菜，送完之后呢？红刀会能留我们活口吗？那个婷婷摆明是来监视我们，还有那个叫阿俊的一直在暗处，说是保护我们，其实就是等着杀我们灭口，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横竖都是死，还不逃吗？”艳红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小嘎子反驳道：“婷婷不会的…”
“要我说，柳家村再过去就是宁波镇海了，红刀会选择在柳家村跟我们碰面，这说明我们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这一路天天死里逃生，夜夜难眠；到头来，说不定连尸骨都没了～”艳红的声音中透出绝望。
“那5000大洋不要了吗？”古孟海终于开口。
“对啊，很多钱呢…”小嘎子说道。
“都毁尸灭迹了，哪来的5000大洋？这白菜在我们手里，那可是价值连城啊～有了这些宝贝，你还要那5000大洋做啥呢？”艳红冷冷地回应。
此时，万里无云，周围一片幽静，古孟海的内心却翻麻如丝，思绪纷乱。
三人各自内心的是非对错，随之笼罩着他们，一路上三人彼此没有了交谈，渐渐地，路上跟随他们走的人群越来越多，一眼望去，前方就是余姚县入关处，检查站里外，军兵贼眉竖眼看着来往的人群；有做买卖的，有逃难的。
检查站巡捕房的官兵侦缉队的军兵不少，军官一脸严肃，突然指着一个老者：“你，袋子里是什么？”
“一些衣物。”老者颤抖着回答。
“打开看看。”
老者打开粗布，恶臭扑鼻，露出几件补丁衣物和几个地瓜，军官捏鼻赶人：“走吧，走吧。”
“余姚县的检查站怎么那么多官兵？出什么事了吗？”古孟海一脸疑虑。
“爹，是不是要抓我们的？”
“啊～那怎么办？咱们别过去了吧？！”艳红慌张的说道。
“不过去难道往回走？浙江军政府都被我们炸了，那个程赞也知道我们载着什么，我们这是后有追兵，逃都来不及，还怎么回去？带着这一车的烫手山芋，我们哪也去不了！！”
很快就轮到古孟海三个人，小嘎子牵着马车徒步，艳红坐着车上，经过检查处，军官突然喊道：“等等～”
军兵持枪一看马车是浙江军政府的车，打起精神，不敢大意。
“几位是？”军官见车上并不是程赞，打扮也不像官府里的人，一脸疑惑。
“巡警大人，我是上海新闻报的副编辑，要到宁波镇海中学堂，与学生交流一些有关农学学术，这是我的名片。”古孟海已渐渐驾轻就熟，镇定地回答。
军官看了看名片，稍微客气了点：“这是浙江军政府的马车，程赞大人呢？“
古孟海这才想到，他们是偷了程赞的马车….：“哦，这是程赞大人借我们的，程赞大人知道我们要去宁波做学术交流，十分赞赏与支持，他怕我们…怕我们到晚了，所以就…就把马车借我们“。
军官看古孟海的回答几乎没有破绽：“哦～是这样的～古先生，上面有交代，今日起进余姚县的人员马车都要检查，既然古先生是要去宁波学术交流，我也不耽误您时间，容我们快速检查～”。
“那都是一些农学的书籍～”
古孟海无法拒绝，但几个上车检查军兵只翻看上层的书籍，就与带头的军官眼神交汇，军官点头伸手：“古先生，请～”
古孟海松了一口气：“巡警大人，辛苦了。”
三人倒吸了一口气，赶紧离开检查站，进入余姚县。
而排队的人群中，有四名鬼鬼祟祟的人盯着已经入关的古孟海三人，仔细一看，是龟老大、獐头、鼠目与狗子。
进入镇上，古孟海瞄见市集街上有一家「金鼎当铺」，心中悸动却故作镇定：“我们先找家饭馆，好好歇一晚吧。”
在镇上姚香饭店内，古孟海三人点了一桌菜，观察着店内，只有一桌当地人吃着面条，当下他们才得以松懈下来，各自整理一下筋骨，与一身奔波后的疲惫。
“哼，我不走了。”艳红突然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你说不走了？”古孟海急了。
“是啊，为什么不走？到了柳家村我们就有钱了。”小嘎子附和着。
“还想着那5000大洋？”
“当然！这个数字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小嘎子眼中闪烁着渴望。
“人无横财不富，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艳红声音坚定的说道。
古孟海不回答，其实正天人交战，心乱如麻，艳红继续咄咄逼人：“你也看到那间当铺了…别说你没看见，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把白菜卖了？”小嘎子慌张问道。
“这会儿你聪明了。”艳红点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拼了命送这些白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卖了，把钱分一分，从此销声匿迹，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的。”
“万一…万一他们找到我们呢？”古孟海问道。
“这个时候他们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了，还顾得上我们？”艳红反问。
古孟海陷入沉思，“这…”
“这样好吗？”小嘎子犹豫嘀咕着。
古孟海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些道理，内心蠢蠢欲动：“这些白菜也不是随便的宝物，你说卖就卖啊？也要有人敢收。”
“杀头的生意都有人做了，这稳赚的生意…我还就不信没人做…”。
古孟海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