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假扮家仆瞒天过海

隔日一早，陈子廷换上家仆服饰，帽檐压低，随古孟海一行人走出客栈，客栈伙计早已将马车整顿完毕，木箱刚抬上马车，几名政府军的马蹄声到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陈子廷心中一紧，意识到眼前的形势凶险，连忙低下头。

辫子军的声音如寒风刺耳：“古先生，浙江军政府绍兴分府程督办有请！”

古孟海愣住了：“我？”

五人面面相觑，心中惶恐不安，又再面临前途未卜的局面。

婷婷的目光到处寻找阿俊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请问….程督办找我，有何要紧事？”

“请！”辫子军向来都是山贼狂徒出身，野蛮粗暴，枪口对着每个人，根本不做任何解释。

见如此阵仗，挣扎也枉然，五人只好随着辫子军来到了浙江军政府绍兴分府；

大厅内，旧时代宫廷的外墙与清朝衙门的红砖瓦交相辉映，卫兵们全都保留长辫子，持步枪，戴军帽，显得有些突兀。

程赞督办缓缓走来，光头、山羊胡，身穿长袍马褂，杏眼中透出一丝狡黠，姿态高傲，笑里藏刀：

“呵，稀客啊，古先生，欢迎欢迎，请坐。”程赞的声音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古孟海一行人坐定后，程赞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在程赞的眼里，古孟海打扮虽似读书人，却显得贼头贼脑；艳红，勉强算像有文化的夫人，却总是坐立不安；小嘎子，笑脸迎人却显得僵硬；婷婷，含蓄得体，面相气质却与三人大相径庭；而家仆陈子廷，帽子挡住了面容，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古孟海打破沉默：“敢问程督办…找我们一家人…来府上，所为何事？”

“哦，呵呵，不是我找你，是浙江都督马伯仁。”程赞微微一笑。

古孟海心中一震：“马…都督？”

“正是！马都督得知古先生在绍兴县，甚是喜悦；他担忧你们在此水土不服，特意派我来，务必好生招待，留宿一晚，待明日他会专程派人来接古先生。”

“额…来接我们？”

“是的，李副官已经启程，明天就到。”程赞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威胁。

古孟海心中不安，正想说话，忽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女人声音打断，这声音程赞竟显得有些惧怕。

“是谁啊？！”原来是程赞的夫人，震惊的是程夫人身形庞大，手上的三色翡翠玉镯光彩照人，白皙的旗袍下身材显得臃肿，肩披丝绸，但威严十足。

“古先生….这是我夫人。”程赞略微颤抖地介绍。

古孟海与艳红纷纷作揖，程夫人则点头回应：“既然是马都督的老师，那就好生伺候，别怠慢了；我去西街取件旗袍就回，你们先招呼着。”

“好，夫人，走好～”

“夫人…慢走。”古孟海震惊，也观察到程赞是个十分惧怕老婆的人。

程夫人离开后，程赞从哈腰惧怕的懦夫，变得高傲城府：“哈哈，来来来，别拘束，请坐请坐。”

艳红与婷婷给古孟海使了眼色，提醒他此地不宜久留，收到讯号的古孟海连忙说道：“程督办，我们…。“

“这…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冷不防地程赞突然吟诵起诗来。

古孟海和艳红，婷婷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但陈子廷隐约感到，程赞可能对古孟海的身份有所怀疑。

“呵呵…好诗好诗。”古孟海勉强附和。

程赞的眼神如同猎鹰，盯着古孟海：“古先生知道这诗的意思吧？”

古孟海心中一慌：“额…诗…意思？”

婷婷出声解释：“这首诗叫题临安邸，是宋代诗人林升的七绝，描绘了青山无尽、楼阁连绵望不见头，西湖上优美的歌舞不停，不知几时休，暖暖的香风吹的游人们如痴如醉，已把杭州当作汴州了。“

古孟海、艳红与小嘎子深吸一口气，齐声鼓掌，气氛略显尴尬。

“呵呵，是的，题临安邸，女儿真棒！”艳红拍手叫好。

“看来古先生与夫人的身教、言教，令千金博学多才，聪慧过人～”程赞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讽刺与疑问。

“不敢不敢，那告辞了～”

“慢着～”

“督办…这宁波学堂还等着我们去研讨农学，实在…实在不敢耽搁。”

“不敢耽搁？是为了学术交流？还是欲盖弥彰呢？”程赞的目光如刀，直逼古孟海。

古孟海心中一慌：“哪…有什么欲盖弥彰？就是学术交流罢了，程督办多想了。”

“多想了？哼！宁波镇海中学堂根本没有学术交流这件事，你以为马都督不知道吗？老实说出你们真正的目的，否则一个也别想走！”程赞这一番话让古孟海五人瞠目结舌，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