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天大计划
上海租界“开埠”已逾一个多世纪。十六铺的小东门,是法租界与中国地界的交接区,从外洋与内地运来的洋货,海货,山货多在这里集散。洋行,商行,货栈,大小店铺鳞次栉比,摊贩满地叫卖,这是当时上海最繁荣的水陆交会,格外繁盛。
人声鼎沸,城区一中药铺内,掌柜与老板娘正忙着包着药草。两名送药材的伙计一如往常,将新鲜的药材抬进店内,令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药香。
突然,四名头戴绅士礼帽的侦缉队快速闯入,持枪威吓道:“识相的,别动!”
“大人…发生什么事?”掌柜紧张地问道。
组长:把他俩带走!
刚从内堂走出的两名伙计意识到行迹暴露,转身想逃。然而,帘内窜出几名侦缉队员,伸出长枪,令他们无所遁逃。
“这…”掌柜慌张地看着这一切。
“不关你们的事,不想惹祸上身就把嘴闭上。带走!”组长命令道。
两名送药伙计立刻被人以枪托击肚,强行押走。
夜幕降临,街头的霓虹亮起,同兴酒楼老板在门口卑躬着送客,笑声不断。远处走来三名戴绅士礼帽的侦缉队淡定上前,拦住酒客,竟持枪威胁其中一名酒客。
“邓玉林,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抬你走?”
邓玉林见来者不善,心中一紧,却不愿做出挣扎,昂首挺胸,半抬着手随他们离去。
同一时间,黄埔区某洋行门口,几名洋人有说有笑从商行里出来,跨上黄包车。此时,四五名穿着大衣的侦缉队员出现,手插口袋内做手枪状,挥手让洋人识相走下黄包车。
两名黄包车夫眼神一撂,心知肚明,转身就跑;
侦缉队立即反应开枪,击中两人腿部和肩部,队兵一上前就是一顿枪托击槌伺候。其余车夫见状,立刻蹲下高举双手,满脸恐惧,对于侦缉队暴力执法,已经司空见惯的洋人,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纷纷走避。
眼见一辆黑车快速停下,侦缉队将受伤的两名车夫拖上黑车,扬长而去,留下满街的混乱与惊恐。
当时的军阀,多数是草莽出身,提刀扛枪杀出一条仕途路,所以执法的手段凶残,是造成威名威望在外的主要原因之一,反对声浪的崛起,他们一律称之为「乱党」。
其中一部分由长江中下游,和南方几省所组织的外围革命团体“红刀会”,正在上海十六铺码头策划一起惊天计划,不料“红刀会”的人员名单外泄,几日内,上海滩上至豪绅,下至贩夫走卒,似点名般被逐一击毙或逮捕,令人提心吊胆,满城人心惶惶。
昏暗的书房里,姜雁行身穿黑大褂,绒毛马甲,面色严肃,两鬓斑白。他正挥毫落纸,专注地写着大字,笔尖在纸上游走,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这时,戚副官推门而入,声音沉稳地禀报:“报告军使,逮捕邓玉林等四名乱党,击毙一名”。
姜雁行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未立即作声。他继续写着,直到将那笔行书写完,意尽阑珊,才放下毛笔,欣赏着自己刚才写的字。
“问出什么了?”姜雁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
“抵死不招”戚副官回答,神情凝重。
姜雁行眉头再次皱起,从容不迫地拿起桌上的一本名册,随手将其丢给副官。“划了!”他简洁明了地说。
戚副官接住名册,定神一看,封面赫然写着“红刀会人员名单”,打开一看,名单上有数百号人名以及职业,划掉的人名就代表着已经被俘或死亡,邓玉林的名字被划了一笔,戚副官心中一震,口中应道:“是!”
房间里只剩下姜雁行,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写的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显得格外醒目的一字:“愚”!
“世有一等愚,茫茫恰似驴”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雁行拿起那张“愚”字,仔细端详后,往空中一撒,袖中匕首露现,快速射出,匕首射中「愚」字,扎实地钉在墙上。
“哼~以卵击石!无知乱党,敢在我的头上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