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师不利 枪声震响上海滩

古孟海、小嘎子和艳红坐在马车上，相对无言，各自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一种又想逃离却又舍不得的矛盾感受，五味杂陈。此趟一行不知是死是活，但留在此地却也看不见未来。

当时的世界上发生许多大事，袁世凯下令停止全部参众两院议事职务，并着手修改约法；奥匈帝国的皇太子在萨拉热窝遇袭被刺，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导火线；而当时的好莱坞成为了世界电影中心。

阿俊在蒲石路的检查站外，与古孟海一行人的马车分道扬镳；桥头检查站戒备森严，巡捕人员个个佩戴步枪，仔细检查经过的人，带头的巡捕组长腰间系着手枪，目光如炬，不放过每一个离开的人。

古孟海忐忑不安，身边的艳红神情紧张，后面一辆马车上，婷婷机警地注视着前方，而小嘎子则傻愣愣腼腆地盯着婷婷，完全不在意前方经检查站的人潮攒动，有难民，有做买卖的，还有举家搬离上海的，虽然人流密集，却不失规矩。

随着他们接近哨站，古孟海与小嘎子下车，改牵马的方式前进。巡捕组长见古孟海穿着得体，点头示意，古孟海也礼貌性回礼，顺利通过。

没想到第一站的检查站就如此顺利，古孟海迫不及待上了马车，眉开眼笑地看着艳红。

“呵呵，真的那么简单？”古孟海看着艳红。

“过了吗？”艳红面部笑得僵硬，才刚放松了面部肌肉。

“过了，过了～”古孟海兴奋地说道。

“站住！”巡捕房的声音突然响起。

四人脸色一变，不敢回头，巡捕房组长带着几名侦缉兵走来。

“先生您好！”

后方的婷婷已进入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动手；古孟海双手颤抖，拱手作揖，故作镇定，而艳红则面瘫地露出浅浅的笑容。“你手在抖…”艳红轻声提醒。

“哦。”古孟海努力稳住自己的手。

“请问先生打哪儿来，打哪儿去？”巡捕头问道。

“闸北老城厢古…孟海，「时务报」里负责种田的…”古孟海答道。

“额～是写‘农学’的…”艳红接道。

“哦……时务报的～”巡捕头点头。

“额～是，是，我写农学的。这是我夫人与儿女，我们要去宁波做农学的学术交流，这是我的名片。

“哦，原来是古先生，夫人，失敬失敬。”

“请问组长，有什么事吗？”

巡捕头对着艳红盯了许久，似乎觉得她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

“哦，没有，只是我觉得您家夫人看起来很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啊？我？”艳红心中一紧，自己根本也记不得这位巡捕头是谁；她缓缓转过头，死盯着巡捕头。

内心一阵独白：“晕，不会是我的客人吧？老娘怎么没印象？”

古孟海也吓得上唇猛敲着下唇，婷婷见状，赶紧上前解围：“组长，您认错人了～家父任职时务报副编辑，以文韬寻求富国强民之道，平时只与文字为伍，家中教养皆仰赖家母，家母鲜少外出抛头露面，这次是应宁波镇海中学堂之邀，前往学术交换，以求农学生产之道，以利国强；但因家父身体不好…所以携母随行…”

“是的！是的！我身体非常非常的不好，常常呼吸困难～喘不过气～咳！咳！喘不过气，咳～咳～有时候呼吸还会停呢！”古孟海急忙附和。

“哎呀，先生保重。”巡捕头关心地说道。

“家母担心家父的身体，故这次才特地破例跟着一起出差，也带着我与愚兄，实为学术交流，也顺道当成观摩学习。”婷婷继续说道。

“是，是，我夫人是最普通的大众脸～很容易被认错的…”

“呵呵，是啊，我白天很少露脸的。”艳红含蓄的说道。

巡捕头被婷婷的一番话说得脑袋晕乎乎的，听得似懂非懂：“佩服佩服，古先生一家真是文韬爱国，教导有方啊，那可能真是我认错人了，夫人应该是大众脸，大众脸，呵呵。”

“哈哈，那…我们可以走了吗？”古孟海松了口气。

“当然，当然，请。”巡捕头微笑着示意。

古孟海二话不说赶紧皮鞭一挥，驾马离去，小嘎子跟婷婷也迅速跟上。

巡捕头见有物掉落在地上，眼睛一亮，赶紧转头叫喊：“喂，等等，这书掉了…”

这一句“等等”，可把古孟海吓得连头都不敢回，快马加鞭，越跑越快。

“快走啊！”艳红焦急地喊道。

“咦？怎么像逃难似的？这书都掉了～”巡捕头疑惑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巡捕头儿走回检查站，看到排队等着出关的两名眼熟的地痞，顿时让他联想到，那日去寻欢，在巷弄堂里被俩地痞用榔头顶着头的情景；“艳红？”

巡捕头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天鸣了一枪：“来啊，那车肯定有问题，给我追！”

检查站的侦查兵们骑马的、奔跑的、开着车的，纷纷朝古孟海逃去的方向追去。

远处的古孟海四人死命地鞭打马匹，向前奔跑，枪声在后方不停地响起。

“妈呀，他想起啥来啦？！”艳红惊呼。

“哇靠，不知道呀，那你想起啥了没？”古孟海问道。

“没！”艳红回答。

“驾！”古孟海一声吼，马匹飞奔而去。

追逐的枪声，响彻了上海滩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