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状态：狂热】
虽然这些信息隐藏着未知的风险，但可以给陈寻提供超越普通传教士的力量，帮助他在这个混乱的城市更好地生存。
不过这很有可能改变他在这个游戏中的立场，和将来要走的路。
陈寻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眼前当务之急是周日的集会。
知道了教会的黑暗面，反而让他对周日的集会有了新的理解。
丹尼尔和艾琳需要表面的兴旺来掩护暗地的勾当，也需要稳定的底层信众作为羊群基础和潜在客户来源。
自己拉来的这些人，无论多么成分不纯，只要他们能够给教会带来贡献，对教会高层来说就有价值。
这个贡献并不局限于他们的信仰，他们存在的本身也是对于教会的贡献。
底层人民其实就相当于是材料，越多越好。
至于罪恶审判，现在对于陈寻来说为时尚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趴在教会这个庞然大物上吸饱。
……
周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寻就醒了。
昨晚没睡踏实，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教义指南里那些暗红色的字，一会儿是清洁协议，一会儿又变成登记卡。
他索性起床，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青。
黑眼圈都出来了！
“是骡子是马，今天就遛遛了。”
他郑重其事地把【见习传教士身份胸牌】别在左胸。
想了想，又把那本厚厚的《高级教义指南》塞进帆布包。
万一需要现场表演一下呢？
走出门。
清晨的羊头湾街道空空荡荡。
走到新曙光福音堂门口时，还不到八点。
教堂门开着。
陈寻走进去，心先凉了半截。
教堂里空空荡荡！
长椅上只零星坐着四五个人，都是熟面孔。
【热心的教堂执事（玛丽）】正在摆放赞美诗本，【沉默的义工（卡洛斯）】在调试那台老掉牙的投影仪，还有两三个看起来就是常来礼拜的老头老太太，正在低头祷告。
他提交的登记卡上的人一个没来！
就这？
陈寻感觉手心有点冒汗。
芭比Q了？
该不会那些流浪汉悟了之后，直接跑去创业或者重新做人了，把来教堂吃免费餐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主啊，保佑他们只是起得晚……”
陈寻心里默念，但自己都不信。
“陈，来得真早。”
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寻转头，看见丹尼尔牧师从后面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能熨平一切焦虑的温和笑容。
他穿着正式的牧师袍，手里拿着一本讲道笔记。
“丹尼尔牧师，早。”
陈寻赶紧打招呼。
“在担心你的新朋友们？”
丹尼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
“不用急，时间还早，很多新朋友不熟悉教堂的节奏，艾琳在厨房准备爱宴的食物，你可以去帮帮忙。”
陈寻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往后厨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炖豆子和廉价热狗肠的味道。
厨房里，艾琳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指挥着两个老年妇女义工分装一次性餐盒。
她抬头看见陈寻，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陈。”
她声音没什么温度：“按照以往经验，这种街头邀请的到场率，通常不会超过三成。”
陈寻心里咯噔一下。
艾琳一边麻利地往餐盒里塞面包，一边继续说，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教会发放任务津贴，是希望看到实实在在的事工果效，而不是纸面上的数字，如果今天实际到场登记的新人，达不到你提交总数的30%……”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寻：
“那之前预支给你的超额任务奖金，恐怕需要按比例退回一部分，这不是惩罚，教会资源有限，不能助长浮夸和薅羊毛的行为，你明白吗？”
退钱？
陈寻感觉心在滴血。
那几百美金可是他好不容易赚来的！
“艾琳女士，我……”
他想辩解，但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难道说他们都听了水浒传，悟了，可能正在干大事所以忘了来？
“陈也是热心事工，可能新朋友还不习惯。”
丹尼尔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温和地打了圆场，但他看向陈寻的目光里，也带着一丝询问：
“不过艾琳姊妹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一起等待，并祈祷吧，主会引导真心寻求他的人到来。”
话虽这么说，但陈寻分明看到丹尼尔和艾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寻背上有点发冷，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我……我去门口看看，迎接一下。”
他逃也似的走到教堂门口，站在台阶上，眼巴巴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九点了，礼拜通常九点半开始。
除了又来了两三个颤巍巍的老信徒，依旧没有新人影子。
完了完了……
这下真玩脱了。
奖金要飞，说不定艾琳和丹尼尔还会怀疑他的能力和动机，以后在教会也不好混了。
就在他焦虑得快要抠手指时，街道拐角，出现了第一个身影。
是个男人，穿着明显不合身但浆洗过、勉强算干净的旧西装，头发也用水梳理过，虽然还有些油腻。
他脚步有些迟疑，但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堂走来。
陈寻眯起眼，心跳猛地加速。
这人他认识！
是那个【失业的码头工人】！
他居然真的来了！
码头工人走到台阶下，抬头看见陈寻，眼睛一亮，快步走上来，一把握住陈寻的手，力气很大：
“兄弟！我来了！你说得对，不能等！我今天一早就去港口转了一圈，虽然没找到活，但我觉得方向对了！先来这儿看看，吃顿饱饭，听听道理，攒攒劲！”
他语气亢奋，眼神发亮。
而陈寻清晰地看到，他头顶的标签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图标。
【状态：狂热（微弱）】。
陈寻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狂热是啥意思，第二个、第三个身影接连从街角冒了出来。
【酗酒的老兵】今天没拿酒瓶，胡子刮了，虽然脸色还是差，但腰杆挺直了些，目光灼灼。
【逃离家暴的女人】换了一件相对完整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陈寻当初给她的教堂卡片。
【破产小店主】、【辍学瘾君子】、【失意的童星】……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
他们打扮各异，有的依旧潦草，但都明显尽力收拾过自己。
他们每个人头顶都带着那个闪烁的【状态：狂热（微弱）】标签！
眼神里都有一股灼热的光，看到陈寻时，都像看到亲人一样涌上来，七嘴八舌：
“陈兄弟！我来了！”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不错不错！”
“今天讲什么？还有新故事听不？”
“饭管饱吧？”
……
陈寻被这群狂热的粉丝团团围住，耳边嗡嗡作响，心里却乐开了花！
来了！
真的来了！
而且这架势……何止三成！
眼看就这么一会儿，门口已经聚集了快二十个！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简易登记卡和笔：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先登记一下名字，然后进去找个位置坐，礼拜马上开始！结束后就有吃的！”
“登记登记！”
“名字是吧？我写我写！”
这群人出奇地配合，抢着登记，然后呼啦啦涌进教堂，瞬间把前面几排空荡荡的长椅坐得满满当当。
原本安静肃穆的教堂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讲台边，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丹尼尔牧师抬起头，看着瞬间挤进来的一大群人，脸上温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看向门口被围着的陈寻。
厨房门口，艾琳也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把勺子。
当她看到不断涌入、并且还在持续从门口进来的人流时，那张一贯精明冷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她迅速扫了一眼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预估的食物份量，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陈寻一边忙乱地招呼登记，一边偷眼观察丹尼尔和艾琳的反应，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奖金保住了！
地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