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踪的小姨
在便利店过夜并不现实。
白人店员已经催促他好几遍让他离开。
陈寻询问附近有没有便宜旅馆。
白人店员打着哈欠，用笔在收据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简图
“往这边走三个街区，有家星光旅舍，便宜，但……”
他耸耸肩，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陈寻没得选，他道了声谢，拖着愈发疲惫的身体按图索骥。
星光旅舍的招牌缺了几个字母，霓虹灯管大半不亮，只有红色的灯管区域依然坚挺。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旅馆。
这是一栋老旧的三层板楼，外墙的黄色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霉味夹杂着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台很小，灯光昏暗。
一个头发稀疏的白人老头坐在桌子后面。
身上的POLO杉松松垮垮的像是一个raper。
他正眯着眼看一台小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听到动静，他慢吞吞地转过头，眼袋很大，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住店？”
“是！”
陈寻走近，把背包放在脚边：“多少钱一晚？”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行李和脸上停留了一下。
“一晚八十九，押金两百，护照押这儿。”
陈寻心里一紧。
八十九！
他下意识在心里换算成人民币，要600多！
陈寻一阵肉痛。
再加上押金两百，还要押护照，怎么看都感觉是个坑。
他的眼前文字浮现，这次不像是之前，而是出现了几个选项：
【选项浮现】
【A】交出护照，获得房间，但失去重要身份证件。后续租房、办理电话卡、甚至遇到警察盘问都可能陷入麻烦。提示：【身份枷锁】风险。
【B】支付一周现金+押金，总额七百三十四美元，避免抵押护照，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提示：【现金暴露】风险。
【C】转身离开，寻找更便宜的选择，但需要消耗更多时间和体力，在完全陌生的街区穿梭，不确定性极高。提示：【体力透支与未知】风险。
……
陈寻假装整理背包带子，大脑飞速盘算。
护照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
那是他在这片土地上唯一合法的身份证明。
没了护照，他就真的成了黑户。
可是七百多美金……
他胸口内衬里的钞票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老头有些不耐烦了，手指敲了敲油腻的台面。
“快点，小子，房间不等人。”
陈寻吸了口气，抬眼看向老头。
老头的眼神浑浊，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只有对生活的麻木和对他的不耐烦。
旅舍很安静，除了电视声音，只有管道偶尔传来的细微呜咽。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长途跋涉，来回折腾。
太累了！
陈寻急需一个地方躺下，让几乎要炸开的头脑休息片刻。
“我付一周！”
陈寻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有点干巴。
他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不透明的杂物袋，背过身，挡住老头的视线，手伸进内衬，摸索着数出一沓美元。
陈寻把钱放在台面上。
老头看了一眼那叠现金，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慢悠悠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系着塑料圆牌的钥匙，又扯过一张登记表格。
“名字随便写一个，电话没有就空着。”
陈寻胡乱写了个英文名，电话栏空白。
老头把钥匙推过来，收走钱，甚至没数第二遍。
“207，楼梯上去右手边，下午两点退房，超时加钱，房间里有付费电视，别乱动。”
说完他又转回头去看电视了，仿佛陈寻已经不存在。
拿着那把冰凉的钥匙，陈寻走向昏暗的楼梯间。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墙皮脱落，露出下面暗色的木板。
二楼走廊狭窄，地毯脏得看不出颜色，散发着更浓的陈腐气味。
207的房门是深色的，漆面斑驳。
他插进钥匙，转动，门锁发出涩滞的咔哒声。
房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床单是刺眼的亮白色，但边缘有些泛黄。
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一个窄小的卫生间，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狭小泛黄的瓷砖。
窗户对着隔壁楼体的墙壁，采光很差，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儿。
好歹这是一个有锁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又挂上老旧的链条锁，这才松了口气。
头顶上的红色时钟终于消失！
紧绷了近二十个小时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疲惫。
他把背包和袋子放在床边，也顾不得脏，直接和衣倒在了床上。
床垫硬得出奇，弹簧硌人，但他几乎在躺下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
临睡前，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把背包抱在怀里。
陈寻的眼皮合上的最后一瞬间，看到自己眼前的文字浮现：
【状态更新】
【获得临时安全点：星光旅舍207房（7天）】
【体力值缓慢恢复中……】
【精神值缓慢恢复中……】
【现金：13057美元】
【风险提示：过度疲劳可能导致警惕性下降，巨额现金存放地点需谨慎】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寻猛地坐起身。
他的心脏狂跳。
第一时间去摸怀里的背包。
接着摸自己的内衣口袋。
钱还在。
陈寻松口气。
这才感觉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喉咙干得冒烟。
看了眼手机，快上午十一点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质量奇差，梦里全是追赶和紧闭的门。
陈寻爬起来，用旅馆房间里的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稍微让他恢复清醒了点。
他整理了一下东西，把钱重新在内衬里藏好，背上背包出了门。
链条锁和门锁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依旧昏暗寂静。
再次站在52街7号公寓门前。
陈寻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栋建筑的破败。
门上那些催缴单和驱逐令依旧贴在那里，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他使劲敲了敲门。
等了很久，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还是只有一片沉寂。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砰”地关上了。
【任务更新：寻找唯一的亲人（线索：0/7）】
【状态提示：旅游签证剩余有效期：89天】
【新需求：合法居留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