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篇
无妄岛的秋,椰果坠枝,渔获满仓。小燕子正和柳青柳红围着竹桌挑拣新晒的鱼干,敖珩坐在一旁替她剥石榴,颗颗红玛瑙似的果肉堆在玉盘里,岁月安稳得像滩边静淌的海水。可没人知道,昨夜小燕子翻来覆去难眠,系统突然传来的一段影像,让她眼底的笑意彻底凝住——影像里,方世舟在京郊别院举杯狂笑,字字句句皆是对她父母方之航、杜雪吟的诋毁,更是直言当年的文字狱是他一手构陷,连围场那出戏、天牢汉子的死,都是他布的局。
小燕子攥着拳,指节泛白,前世她只知自己是孤儿,重生后被系统告知身世,本想着远离京城便罢,可方世舟不仅害她父母满门,还借着她的身世搅乱朝局,甚至让她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这仇,她咽不下!
“系统,我要让方世舟血债血偿,替我爹娘报仇。”小燕子的声音冷得不像平时,眼底翻着从未有过的狠戾,“你能沟通地府,对吧?我要让他亲自把自己的罪行,摊在乾隆面前。”
【宿主确认启动地府联动任务?此任务仅为惩恶,不牵扯宿主现世生活,地府将派阴差配合演一场“索命戏”,引导方世舟自曝罪行。】
“确认!”小燕子字字坚定,“他害了我爹娘,害了那么多人,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敖珩察觉她的异样,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意熨帖着她的冰冷:“我知道你心里的执念,放心,我会让四海水族守着京城,确保阴差行事无碍,也绝不会让半点阴煞沾到你身上。”柳青柳红也沉下脸,攥紧了手里的鱼叉:“小燕子,这事我们帮你,那方世舟不是东西,早该千刀万剐!”
有了众人的支撑,系统即刻联动地府,十殿阎罗特批黑白无常暂离阴曹,赴京城布下索命局——不勾魂,只震慑,逼方世舟亲手揭开自己的假面具。
彼时的京城,方世舟正春风得意。乾隆因“方之航余党”伏诛,虽仍有疑虑,却也放松了警惕,方世舟借着暗中收拢的江湖势力,早已在京中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时机成熟,便揭竿而起。这日夜里,他在别院摆酒庆功,手下们举杯恭贺,吹捧他即将成就大业,方世舟喝得酩酊大醉,拍着桌子狂笑:“乾隆那昏君,被我耍得团团转!方之航那蠢货,以为自己忠君爱国,还不是被我一封假信、几首伪诗,送了满门性命?杜雪吟那女人,守着那点破才情,到死都不知道,是我毁了她的家!还有那个死在围场的野丫头,她的命就是最好的棋子,让乾隆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他话音刚落,别院的烛火突然“噗”的一声全灭,屋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吹得众人汗毛倒竖。窗外的风呜呜作响,竟似有人在哭,那哭声凄婉哀怨,像极了女子的啜泣,又混着男子的怒喝,绕着屋梁盘旋不散。
“谁?!谁在外面装神弄鬼?”方世舟酒意醒了大半,抄起桌上的佩剑劈向门口,剑锋划过,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碰到,反倒听见一声冰冷的呵斥,字字像淬了黄泉的寒冰:“方世舟,你害我满门,欺君罔上,还敢在此狂言?!”
这声音,竟与当年的方之航有七分相似!
方世舟吓得浑身一颤,佩剑“哐当”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撞在桌角上,酒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屋内的手下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磕头,有的抱头鼠窜,嘴里喊着“饶命”“不是我干的”。
黑暗中,两道黑影缓缓浮现,一黑一白,高帽长褂,正是黑白无常。他们面无表情,手持勾魂牌,牌上赫然写着“方世舟”三个字,阴差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方世舟,你阳寿未尽,却罪孽滔天,地府特来拘你魂魄,历十八层地狱,偿你欠下的血债!方之航、杜雪吟,还有那些因你枉死的冤魂,都在黄泉等你!”
“不可能!不可能!”方世舟疯了似的摇头,瞳孔骤缩,眼前竟浮现出幻象——方之航浑身是血,瞪着他怒吼“逆弟!你为何害我”;杜雪吟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声泣血“你毁了我的一切”;还有天牢里那汉子的冤魂,披头散发,伸着枯瘦的手抓向他“是你害死我!我要拉你垫背”。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个在他眼前浮现,冤魂的哭诉、怒喝,混着阴差的呵斥,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他本就做贼心虚,这辈子都活在对冤魂的恐惧里,如今黑白无常现身,幻象缠身,他只当是黄泉索命,再也撑不住心里的防线,嘶声大喊:“不是我的错!是方之航太蠢!是乾隆昏庸!那伪诗是我仿的,那假信是我写的,文字狱是我布的局!围场的丫头是方之航和杜雪吟的女儿,是我让汉子去宫门前爆料,是我杀了汉子做伪证!一切都是我做的!可我没错!我是为了报仇!为了颠覆大清!”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把自己的所有罪行和盘托出,字字句句,都被藏在暗处的乾隆暗卫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乾隆从未真正放下对当年案子的疑虑,虽表面上不再彻查,却派了最心腹的暗卫,日夜盯着方世舟的一举一动。今夜别院的异动,暗卫早已禀报乾隆,乾隆带着御前侍卫,悄无声息地围了别院,方世舟的每一句自白,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乾隆的心上。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双手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着滔天的怒火与愧疚——他果然错杀了忠臣,方之航是被冤枉的,杜雪吟的死是他的过错,那个死在围场的丫头,他的亲生女儿,竟也是被方世舟算计而死!
方世舟还在疯狂地嘶吼,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见目的达到,化作两道黑烟消失不见,烛火突然复燃,屋内亮如白昼。方世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再看门口站着的乾隆,以及周围手持兵刃的御前侍卫,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计,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
乾隆缓步走进屋,龙目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他抬脚狠狠踹在方世舟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冰湖,字字泣血:“逆贼!朕竟瞎了眼,错信了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方之航忠君爱国,却被你构陷满门;杜雪吟温婉才情,却因你家破人亡;朕的女儿,流落街头,惨死围场,也是因你!你这等奸佞之徒,留你何用?!”
方世舟被踹得口吐鲜血,还想狡辩:“陛下,臣是被妖邪所惑,方才的话都是胡言!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胡言?”乾隆冷笑,抬手示意暗卫上前,“你方才的话,暗卫听得一清二楚,字字句句,皆是铁证!你构陷忠良,欺君罔上,草菅人命,谋逆作乱,桩桩件件,皆可凌迟!”
他话音刚落,便沉声道:“传朕旨意!方世舟罪大恶极,欺君罔上,构陷忠良,即刻押赴刑场,就地处斩!其党羽尽数捉拿,满门抄斩,以慰方之航、杜雪吟及一众冤魂在天之灵!”
御前侍卫一拥而上,将方世舟拖了出去,方世舟的嘶吼与求饶声在巷子里回荡,却无人理会。乾隆站在别院的废墟里,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愧疚与悔恨翻涌成海,他对着江南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沙哑:“之航兄,雪吟,朕对不住你们,今日方世舟伏法,也算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朕会追复你的官职,厚葬你的族人,弥补朕的过错。”
而东海的无妄岛上,系统将京城的一切化作影像,呈现在小燕子面前。看着方世舟被押赴刑场,听着乾隆亲口宣判他的死罪,看着他人头落地、血溅刑场,小燕子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恨意,终于化作泪水落下。
她跪在沙滩上,对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哽咽道:“爹,娘,女儿替你们报仇了,方世舟伏法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敖珩蹲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用衣袖替她擦去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都过去了,爹娘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平安喜乐,过完这一生。”柳青柳红也红了眼眶,拍着小燕子的背,轻声安慰:“小燕子,仇报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辜负爹娘的期望。”
小燕子靠在敖珩的怀里,看着眼前的碧海蓝天,看着身边的亲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系统的机械音轻轻响起:【任务完成,方世舟伏法,宿主父母沉冤得雪,地府特赠“平安符”,护宿主此生无灾无难。】
一枚莹白的平安符落在小燕子掌心,温温的,带着淡淡的暖意。
此后,乾隆追复了方之航的官职,追封其为“忠毅公”,厚葬了方氏族人,又派人寻访杜雪吟的亲眷,加以抚恤。他依旧会对着那幅仕女图发呆,却不再只有愧疚,更多的是对小燕子的祝福——他知道,他的女儿还活着,活在一片没有纷争的天地里,被人护着,过得安稳快活,这便够了,他此生,都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无妄岛上,日子依旧温暖热闹。小燕子把平安符挂在竹屋的窗前,风吹过,符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依旧是那个鲜活明媚的岛主,和敖珩一起赶海种菜,和柳青柳红一起晒鱼干、酿果酒,偶尔坐在椰树下,靠着敖珩的肩,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满是安稳。
仇报了,怨消了,父母的沉冤得雪了。往后的日子,只有碧海蓝天,烟火人间,只有身边人的陪伴,只有数不尽的平安喜乐。
东海的浪,卷着岁月的温柔,拍打着无妄岛的沙滩,守着这一方天地的安稳,守着小燕子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皆为欢颜。
(全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