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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电工

共 140 章

正在阅读 · 第六十章 食物危机

第六十章 食物危机

晨光,如同被钝刀割开的静脉里淌出的血,从昨夜巨狼撞破的墙体豁口处艰难地渗入。它惨淡地泼洒在布满焦痕、狼毛和干涸血迹的水泥地上,将这片狼藉映照得如同屠宰场的案板。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焦糊的金属味、浓得化不开的腥膻、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源自死亡本身的腐朽气息,层层叠叠地淤积在鼻腔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腐肉。工厂,这个昨夜还在绝望中搏杀的堡垒,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死寂和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空茫——饥饿,像冰冷的蠕虫,正缓慢地啃噬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内脏。

杨森背靠着一台倾倒的冰冷机床,左肩的临时绷带被暗红色的血污彻底洇透,布料僵硬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细微的牵动都带来钻心的锐痛。他摊开右手掌心,那枚冰冷的金属片静静躺着,边缘锐利,上面蚀刻的模糊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熟悉感。昨夜那场生死搏杀的轰鸣似乎还在耳蜗深处震颤,骨头被撞击的钝响、电流炸裂的尖啸、巨狼濒死的哀嚎……但此刻,这些声音都被胃袋深处一阵更原始、更不容忽视的痉挛所取代。他用力攥紧金属片,冰凉的棱角硌进皮肉,试图用这清晰的痛感压下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空洞感。

目光投向工厂深处那堆可怜的“存粮”。角落里,几个瘪塌变形的罐头歪倒在散开的纸箱旁,里面残留着一点可疑的、粘稠的糊状物。旁边是一盒被霉菌彻底占领的压缩饼干,包装纸边缘翻卷,露出里面灰绿色的霉斑。一个瘦得只剩下骨架的男人——老王,像一具会呼吸的骷髅,正用枯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捏起盒底仅存的一点饼干碎屑,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伸出舌头反复舔舐,仿佛那是世间最后的琼浆。他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这点东西……喂耗子都不够……够谁吃?够谁……”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们得出去找。”杨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骤然割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撑着机床边缘站起身,动作因左肩的剧痛而明显滞涩了一下,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一张张同样写满饥饿与惶恐的脸。“再拖下去,耗干了最后一点力气,就真成耗子食了。”

角落里,小雨正沉默地整理着行军背包。她将几卷还算干净的绷带、一小瓶消毒水和仅有的半包应急干粮仔细塞好。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背包内侧一个隐秘的夹层时,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尖隔着粗糙的帆布布料,轻轻摩挲着里面那片坚硬的、边缘锐利的金属。昨夜在指挥巨狼尸体上发现它时的冰凉触感仿佛还在。她抬起眼,目光投向杨森。他正皱着眉,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用力揉捏着左肩绷带上方僵硬的肌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小雨的嘴唇无声地抿紧,视线掠过杨森苍白的面颊和因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她迅速垂下眼,手伸进背包侧面的小袋,将那瓶在废墟里捡到的、只剩下几片干瘪药丸的维生素瓶,用力塞了进去,挤在绷带旁边。

老赵蹲在杨森几步开外,嘴里叼着一根早已嚼得没了滋味的枯草茎,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围坐着的每一个人。疲惫、恐惧、怀疑,各种情绪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交织。“去哪?”他吐出草茎,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油子特有的审慎,“这鬼地方,方圆几十里怕是连耗子洞都被人掏干净了。”

杨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异常整齐、边缘却已磨损泛黄的旧地图。他小心翼翼地在膝上摊开,布满薄茧的指尖在地图上游移,最终稳稳地按在一处用红笔圈出的标记上。“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青禾农场’。灾变前的区级粮食战略储备点之一。灾变初期,它应该有过相当规模的坚守。就算被放弃,总该剩下点能下肚的东西。”

目标明确,人选也很快敲定。小雨是必须的,她的观察力和对异常能量的敏感不可或缺。老赵经验老到,废墟里摸爬滚打的本事是活下来的依仗。阿明和大个,这两个年轻些的汉子虽然同样疲惫,但骨架粗壮,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未被饥饿完全磨灭的锐气。轻装简行,快速往返——这是杨森定下的铁律。每人只带最基础的装备和一点点应急口粮,水囊灌满已是奢侈。

出发的时刻,工厂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有人蜷缩在角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们;也有人,比如老王,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希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艰难地拉开一道缝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杨森第一个侧身挤出,腰间挂着的灵电锤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金属锤头偶尔磕碰到皮带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叮当”声,在这片死寂中敲打出一种孤注一掷的节奏。小雨、老赵、阿明、大个,依次跟上,身影迅速被门外废墟投下的巨大阴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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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废墟如同被远古巨兽啃噬后丢弃的骸骨。倒塌的楼体犬牙交错,裸露的钢筋扭曲成狰狞的抽象雕塑,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水泥碎块和破碎的玻璃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尘埃云层,投下几缕有气无力的光束,在断壁残垣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诡异图案,如同某种不祥祭坛上的符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那是血肉彻底腐烂后与尘土、霉菌混合发酵的产物,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裹着尸液的棉絮。

“噤声!贴墙走!”杨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个强硬的按压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受惊的壁虎,无声地紧贴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断壁上。

前方,一条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如同地狱的入口。密密麻麻的灰败身影在缓慢地蠕动、徘徊。丧尸的数量远超他们以往遭遇过的任何一次。它们肢体残缺,衣物破烂成布条,有些甚至拖曳着腐烂的内脏,在布满瓦砾的地面上留下湿滑黏腻的痕迹。它们动作迟钝,头颅机械地左右转动,浑浊的眼球偶尔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影变化,便会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仅仅是这庞大而缓慢的数量本身,就构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死亡之墙。一阵裹挟着尘埃和浓烈腐臭的风吹过,阿明下意识地偏头,试图躲避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他支撑着身体重心的左脚在湿滑的苔藓上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脚尖“啪”地一声踢飞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那石块翻滚着,撞击在裸露的钢筋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响亮、在死寂废墟中如同惊雷般的“咔哒、咔哒”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丧尸,一个穿着残破保安制服、半边脸颊已烂得露出森森白骨的家伙,猛地停下了蹒跚的脚步。它那颗几乎要掉出眼眶的头颅,以一种极其僵硬的角度,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浑浊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里迟钝地转动着,最终,那毫无生气的瞳孔似乎捕捉到了小巷阴影中模糊的人影轮廓。它腐烂的嘴唇猛地张开,露出黑黄参差的断牙,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黑液从嘴角淌下。一声嘶哑、空洞、却穿透力极强的嚎叫从它破碎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呃——啊——!”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走!快!”杨森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凝固的恐惧。他猛地一推身前的小雨,身体像离弦之箭般率先冲进旁边一条更狭窄、堆满建筑垃圾的巷道。小雨被推得一个趔趄,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稳住身形,紧跟而上。老赵低骂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阿明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跟上,大个殿后,粗壮的手臂猛地将挡路的一截断裂水管扫开。

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狭窄、曲折、布满障碍的巷道里穿行。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鞋底尽量寻找稳固的落脚点,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沉重的喘息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轰鸣。小雨紧跟在杨森身后,近得能看清他后颈上迅速汇聚、滑落的汗珠,能感受到他身体因左肩剧痛而传递出的细微颤抖。他那只受伤的左臂,始终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姿态垂在身侧,每一次身体的晃动都带来一阵肌肉的痉挛。巷道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着他们,只有前方巷口透出的一线微光,象征着渺茫的希望。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条巷道,进入相对开阔的下一段废墟时,一阵异样的气流扰动从头顶传来。

“噗啦——噗啦——”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沉重而迅疾。

一根斜插在瓦砾堆上的断裂水泥电线杆顶端,一个庞大的黑影悄然落下。那是一只乌鸦,体型却大得惊人,几乎赶得上一只小型猎鹰。它的羽毛并非纯黑,而是一种晦暗的、仿佛沾满了油污的深灰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金属冷光。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并非鸟类常见的漆黑或琥珀色,而是两簇幽暗、深邃、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蓝紫色光点。它微微歪着头,那两点蓝紫幽光精准地锁定了巷道口刚刚探出身形的杨森,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直刺他体内深处那股躁动的力量。

没有预兆,它猛地收拢双翼,如同一颗投石机射出的黑色石弹,裹挟着一股腥风,朝着杨森的头颅疾冲而下!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走!我来!”杨森的吼声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决绝。几乎在乌鸦俯冲的同一刹那,他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腰间的灵电锤已被闪电般抽出。根本来不及瞄准,完全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他右手肌肉贲张,将锤头狠狠砸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锈迹的金属广告牌残骸!

“滋啦——轰!”

刺目的蓝白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间在锤头与金属残骸的接触点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伴随着强烈的闪光猛地扩散开来!狂暴的电流在金属表面疯狂流窜,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刺鼻的臭氧味瞬间弥漫。

俯冲的巨鸦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利嘶鸣,俯冲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爆响硬生生打断。它猛地向上急掠,翅膀拍打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它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那双燃烧着蓝紫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森,眼神里充满了被激怒的凶戾和一种冰冷的、仿佛评估猎物般的审视。最终,它再次发出一声充满威胁意味的长鸣,振翅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消失在废墟深处扭曲的天际线后。

“它……是不是冲着你来的?”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乌鸦消失的方向,又迅速落回杨森身上。

杨森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爆发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攥紧手中仍在微微嗡鸣、散发着余温的灵电锤,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锤柄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他最后看了一眼乌鸦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寒潭,随即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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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最后一抹残红如垂死巨兽的血,涂抹在西边天际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青禾农场”。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冰窟。

想象中的田野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疯狂滋长的诡异植物彻底吞噬的荒芜之地。农场的核心建筑——一栋原本应是坚固砖石结构的两层主屋和旁边一个稍矮些的仓库——已经完全被藤蔓状的植物所覆盖、缠绕、包裹。这些藤蔓粗壮如成人手臂,表皮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小尖锐的棘刺。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藤蔓的表皮在暮色四合中,竟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幽蓝色荧光!这光芒如同无数鬼火,在藤蔓表面缓缓流淌、明灭,使得整片建筑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妖异、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恐怖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植物汁液甜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味道,压过了废墟的尘土气。

“操……”老赵下意识地骂了句脏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鬼地方……邪门到家了。”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停下!”杨森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像一堵无形的墙拦在众人身前。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散发着荧光的藤蔓之墙。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试探性地迈出了一小步。

嗡——

几乎就在他的靴尖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瞬间,前方那片看似静止的藤蔓之墙猛地“活”了过来!距离他最近的一片藤蔓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绷紧、弹射!粗壮的藤蔓前端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布满粘液的、吸盘状的内壁,闪电般朝着杨森的脚踝卷缠而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破风声!与此同时,周围更多的藤蔓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开始疯狂地蠕动、延伸,如同无数条饥饿的巨蟒同时昂起了头颅,幽蓝的荧光在暮色中狂乱地闪烁!

“退!”杨森厉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在藤蔓触碰到靴子的前零点一秒,身体猛地向后急撤。那根扑空的藤蔓前端重重抽打在刚才他站立的地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水泥地面竟被抽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队伍惊魂未定地退回安全距离,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眼前的一幕如同噩梦。藤蔓的攻击范围被清晰地划定了出来——大约十米。一旦踏入这个死亡半径,它们就会从看似无害的“装饰”,瞬间化作致命的绞索。它们蠕动着,彼此缠绕、摩擦,发出一种湿滑粘腻的“沙沙”声,仿佛无数条巨蟒在低语。

“他娘的,这玩意儿成精了?”大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骇。

“试试这个。”杨森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再次抽出腰间的灵电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左肩伤口因刚才动作传来的剧痛。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将锤头对准距离安全线最近、正在缓缓蠕动的一小簇藤蔓。他谨慎地选择了较低的功率输出,拇指稳稳地按下了激发钮。

“滋——嗡!”

一道相对细弱却足够耀眼的蓝白色电弧从锤头激射而出,精准地击打在那簇藤蔓的中心!

“嘶——!”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活物身上!被击中的藤蔓猛地剧烈抽搐、蜷缩!焦黑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灰绿色的表皮上蔓延开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植物组织被烧焦的糊味。更关键的是,电流似乎形成了一种短暂的连锁反应!周围几米范围内的藤蔓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如同受惊的蛇群,猛地向后退缩、蜷曲!原本密不透风的藤蔓之墙,竟然在电弧落点附近,硬生生地退缩、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而扭曲的临时通道!通道内壁的藤蔓还在不安地蠕动,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

机会稍纵即逝!

“快!跟上我!别碰两边!”杨森没有任何犹豫,低吼一声,率先如同猎豹般冲入了那条散发着焦糊味和幽蓝荧光的狭窄通道。他的身影在扭曲蠕动的藤蔓缝隙中快速穿行。

小雨紧随其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侧藤蔓散发出的冰冷湿意,能听到藤蔓内部液体流动的汩汩声,甚至能闻到那甜腥腐败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近在咫尺、布满粘液和棘刺的藤蔓内壁,目光死死锁定杨森快速移动的背影。老赵、阿明、大个咬紧牙关,鱼贯而入,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

通道不长,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他们终于狼狈地冲出藤蔓的包围,撞开半掩的、被藤蔓根系撑裂的农场主屋木门时,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主屋内一片狼藉,如同经历了一场飓风的洗劫。曾经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早已破烂不堪,黄褐色的谷物混合着霉变的黑色菌斑,如同溃烂的脓疮般铺满了整个地面,一直堆到墙角。空气中飞舞着密集的、肉眼可见的霉菌孢子,在从破窗透入的最后一缕暮光下闪着微尘。墙壁上爬满了细密的植物根系,如同丑陋的血管,贪婪地汲取着腐烂谷物中的最后一点养分。几台锈蚀殆尽的农用机械歪倒在谷物堆里,像被埋葬的钢铁巨兽的残骸。角落里,几只肥硕得惊人的老鼠正旁若无人地啃噬着发黑的谷物,听到人声,才吱吱尖叫着钻入更深的阴影。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妈的……白跑一趟?”阿明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霉变物,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沙哑。

“分头看看!注意脚下!”杨森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粮仓。他的视线越过堆积如山的腐烂谷物,投向主屋后墙。那里,一扇异常坚固、用厚实钢板加固过的双开大铁门,嵌在同样厚实的砖石墙壁里,与主屋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显然是独立的仓库!

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几人迅速靠近仓库大门。铁门紧闭着,一把沉重的机械密码锁牢牢锁住。门缝边缘,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封条的痕迹。

小雨蹲下身,借着窗外藤蔓散发出的微弱蓝光,仔细辨认着门锁下方。在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下,门缝边缘粘着半张破损不堪的纸片。纸片边缘焦黑卷曲,颜色是一种沉郁的暗红。她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浮尘。一个复杂而扭曲的图案印记显露出来——线条诡异,结构精密,带着一种冰冷非人的设计感。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拂过那印记冰冷的边缘。

“杨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看这个……”

杨森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蹲在她身旁。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张暗红色的印记上,瞳孔骤然收缩。那印记的材质、那扭曲的线条风格、那种非人的冰冷感……与他记忆中,那个被遗弃小镇办公室里,那份绝密文件封蜡上烙印的诡异符号,何其相似!一股寒意,远比饥饿和藤蔓带来的更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这绝非偶然!这座农场,绝非自然废弃!它被刻意封锁,如同那个小镇!

“这不是巧合。”杨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最后希望的仓库大门上。门内,是救命的食物?还是另一个更加致命的陷阱?

门外,通道内短暂退缩的藤蔓,仿佛被仓库门前活人的气息和刚才电流的刺激彻底激怒,开始更加疯狂地蠕动、汇聚!幽蓝色的荧光如同沸腾的鬼火,在狭窄通道的入口处疯狂闪烁、跳跃,如同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那条刚刚被强行撕开的生命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蠕动的藤蔓重新填满、封锁。那些藤蔓的尖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高高昂起,裂开吸盘状的口器,粘稠的汁液从裂口处缓缓滴落,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

仓库,近在咫尺。那道冰冷的铁门,却仿佛隔着一道由活体荆棘构成的沸腾深渊。

小雨也站起身,紧握的拳头里全是冷汗。她望向杨森,看到他额角滚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坚毅却苍白的侧脸滑下,洇进左肩绷带的暗红之中。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左臂因剧痛而微微颤抖,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暴中一块沉默而顽固的礁石。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与磐石般意志的复杂气场。

“怎么进去?”小雨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森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扇冰冷的铁门上。他向前一步,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指尖轻轻触碰向那沉重的、布满锈迹的机械密码锁冰冷的金属表面。他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门后的某种存在。

就在他布满薄茧的指尖与冰冷的金属锁体接触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机括咬合声,毫无征兆地从仓库大门厚重的钢板深处传来!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冰冷,仿佛沉睡的机关被瞬间唤醒!

这声轻响,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嘶嘶嘶——!”

门外,那片已经将通道入口彻底堵塞、如同沸腾蓝色岩浆般的藤蔓之墙,骤然爆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蛇信吞吐的嘶鸣!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藤蔓,瞬间狂暴!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它们猛地绷直、弹射!数根粗壮得如同巨蟒、前端裂开恐怖吸盘口器的藤蔓,如同淬毒的标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刚刚合拢的藤蔓屏障缝隙中闪电般穿刺而出!目标直指门前的杨森和小雨!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数道幽蓝的残影!

“准备战斗!”杨森的咆哮如同受伤猛兽的怒吼,瞬间压过了藤蔓的嘶鸣!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狂暴的战意彻底点燃!身体不退反进,迎着那数道致命的幽蓝残影猛冲一步!

腰间的灵电锤早已紧握在手!锤头在主人狂暴意志和体内躁动灵气的双重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粗大的蓝白色电蛇疯狂扭动、跳跃,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灼目的电光将他染血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他拧腰、旋身,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痛楚、以及那股在绝境中汹涌而出的狂暴灵气,尽数灌注于这石破天惊的一挥!

“给我——开!”

灵电锤裹挟着毁灭性的雷霆,撕裂粘稠的空气,朝着那最先袭至面门的、裂开恐怖吸盘的藤蔓巨口,悍然砸去!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