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工厂内乱
晨雾未散，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杂的气味。杨森蹲在尸体旁，手指轻轻拨开那层浓密却焦枯的毛发，露出底下暗紫色斑块。小雨站在几步外，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发跌。
食堂里吵得像一锅煮沸的水，空气里夹杂着汗水、霉味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就剩这点东西了，你们还想不想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脚踹翻了饭桌，罐头滚落在地，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没人敢上前捡。
另一个瘦削青年抄起半截钢管，咬牙切齿：“你他妈谁啊？凭什么你先挑？”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血溅到了墙上的破日历上。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叫，有人后退，还有人趁乱往前挤，想抢走地上那几包压缩饼干。
杨森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小雨。”他低声说，“把门堵上。”
小雨点头，迅速搬来两张桌子横在门口，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杨森迈步走入混乱中心。
一名持刀男子正朝络腮胡刺去，刀刃寒光一闪，杨森眼神微眯，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像猎豹般扑出。
刀锋离目标只差半寸时，他的手掌已经拍中对方手腕，力道精准，腕骨一震，刀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进了墙缝。
那人惊愕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杨森膝盖已顶在他腹部，顺势一拉一摔，将他压在地上，膝盖抵住后颈，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杨森站起身，扫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动手，谁滚出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外面没吃的，只有丧尸。”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角落里，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子低声道：“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
没人接话，但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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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是在仓库里开的，一张破旧木桌，几把歪斜椅子，墙上挂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
“平均分配？”老王冷笑一声，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撑在桌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平均分？那我干活的人吃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人纷纷点头，神情不善。
杨森没有争辩，而是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支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分成几块。
“劳动换食物。”他说，“每天设任务，完成就有口粮。完不成，没饭吃。”
他抬头看向众人：“监督组由三个人组成，工人、家属、后勤各出一人，轮流清点库存。”
老王皱眉：“听上去不错，实际呢？谁来定任务？谁来判完成？”
“我。”杨森平静回答，“我会列出每日清单，包括维修、清理、守夜、物资收集。每项都有明确标准。”
他顿了顿，“我不偏袒任何人，也不怕得罪人。但如果有人觉得不公平，现在可以提出来。”
沉默了几秒，有人开口：“听起来比抢强。”
“我也同意。”
议论声渐渐响起，大多数人点头默认。
老王看着杨森，忽然盯住了他腰间别着的一把扳手，眼神复杂，最终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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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杨森带着两个年轻人出了工厂后门。
他们的目的地是水泵房——那座被遗忘在厂区角落的老旧建筑，水塔就在它头顶，锈迹斑斑，像一座废弃的哨塔。
“那边有动静。”其中一个青年指着远处一堆废车，低声说。
杨森抬手示意他们噤声，侧耳倾听片刻，果然听到断续的低吼声，像是某种生物在风中呜咽。
“继续前进，别出声。”他低声命令。
三人猫着腰靠近水泵房，用铁丝和麻绳设置了简易警戒线。
进入屋内，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泵像个沉睡的老者，外壳锈蚀，管道结满绿苔。
“这玩意儿还能修？”年轻人皱眉。
“能。”杨森蹲下检查阀门，“只要零件还在。”
他从背包里取出润滑油和自制撬杆，开始拆解卡死部件。螺丝拧不动，他就用火烤加热膨胀；轴承卡死，他就用锤子轻敲震松。
整整两个小时，他几乎没说话，全神贯注于每一个细节。
当最后一根轴安装到位，他擦了把汗，对门外两人招手：“来，帮我搭把手。”
随着启动按钮按下，泵体发出沉重的轰鸣，水管开始震动，接着，清水哗啦啦从出口涌出。
外面传来欢呼声，有人激动地大喊：“通了！通了！”
小雨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空瓶，装满了清澈的水流。
“真的！”她眼睛亮了，“有水了！”
人群围在水龙头边，接水、洗脸、甚至有人直接张嘴喝了起来。
杨森站在泵房门口，望着这一切，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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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没持续多久。
仅仅三分钟后，水泵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咔哒”一声，彻底停机。
水龙头里的水流戛然而止。
欢呼声骤然停止，人群陷入短暂的死寂。
“怎么回事？”有人喊。
“不是修好了吗？”
“是不是他又搞砸了？”
质疑声四起，刚才还洋溢的笑容变成了怀疑和愤怒。
杨森快步冲回泵房，耳朵贴近机身，仔细聆听异响。
“不是泵的问题。”他皱眉自语，“是主管道。”
他转身对小雨说：“明天我要去查地下管网，得从配电房那边进去。”
“那里不是……”小雨欲言又止。
“我知道。”杨森低头看了眼手中一张沾满油污的纸片，那是他在拆卸泵底法兰时发现的维修记录表。
日期清晰可辨：**2024年7月18日**。
灾变前三天。
他将纸片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望向人群，语气坚定：“问题找到了，不是修不好，只是需要时间。”
“给我一天。”
人群中一片沉默，随后，有人低声应了一声：“行吧。”
杨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黑暗深处的配电房方向，脚步坚定，眼神却透出一丝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