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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电工

共 140 章

正在阅读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能量波动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能量波动源

幽蓝的嗡鸣如同亿万根冰针,持续刮擦着颅骨内壁。杨森左臂肌肉骤然绷紧,沉重的扳手在掌心一跳,几乎挣脱掌控。眼前三具金属守卫掌心旋转的装置嗡鸣频率同步攀升,无形的力场挤压着空气,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右肩的麻木早已吞噬了整条臂膀,仿佛冰铸的锁链自肩胛深处缠绕而下,拖拽着他的躯体,一寸寸沉向意识湮灭的深渊。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气在口腔轰然炸开!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扳手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死寂的青白。就在那幽蓝的压迫即将彻底吞噬神智的刹那,他喉间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残存气力将扳手狠狠砸向脚下湿滑的钢格栅!

“铛——!”

金属撞击的震荡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顺着冰冷的格栅纹路疾速传导。那层笼罩整个空间的幽蓝光晕猛地一颤,水波般荡漾扭曲。守卫眼眶里燃烧的磷火节奏骤然紊乱,中央那具金属骨架甚至一个趔趄,掌中嗡鸣的装置发出一丝刺耳的杂音。

零点几秒的破绽,在杨森眼中被无限拉长。他没有后退,左脚蹬地,身体如被压紧的弹簧释放,猎豹般迎着中央守卫猛撞过去!这完全悖离常理的突进,瞬间撕裂了对方预设的攻击轨迹,三具守卫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圈,第一次显露出致命的迟滞。

中央守卫反应极快,金属手臂撕裂空气,利爪横扫而至。杨森拧腰侧身,冰冷的金属利爪贴着胸前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同时,左臂积蓄的力量如洪水开闸,扳手自下而上猛力撩起,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对方肘部那精密的金属关节连接处!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炸响!守卫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掌中旋转的装置哀鸣着,转速骤降。另外两具守卫立刻补位,一左一右,带着机械的冷酷效率夹击而来。杨森借着刚才反击的巨大冲势,硬生生向后跃退,湿滑的格栅让他脚下连点三下才勉强稳住身形。眼角余光闪电般扫过角落——小雨仍无声无息地伏在冰冷金属长椅上,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左侧守卫率先扑至,合金利爪直取咽喉,快如闪电。杨森抬臂格挡,扳手与利爪悍然碰撞,金铁交鸣震得他左臂瞬间麻木。右侧守卫的杀招紧随而至,爪尖划破凝滞的空气,直刺他毫无防备的肋下要害!他被迫再次后撤,脚跟猛地撞上身后倾倒的实验台。沉重的金属台面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高压气体罐被压得半露出来,阀门接口处赫然裂开一道细纹,正丝丝缕缕泄露着死亡的嘶鸣。

杨森目光如电一闪,故意放缓了后退的节奏。右侧守卫冰冷的逻辑程序判定这是机会,骤然加速突进,金属脚掌踏在格栅上发出沉闷的重响。就在它全身力量前倾扑出的致命瞬间,杨森积蓄的力道骤然爆发!他猛然侧身,右腿如钢鞭般凌厉扫出,狠狠踢中气体罐锈蚀的底座!

“哐!”

沉重的气罐被踢得翻滚半圈,那道致命的裂口正好朝上,残余的压缩气体嘶嘶喷涌而出,如同毒蛇吐信。守卫的感知系统显然无法识别这无声的威胁,依旧毫无迟疑地逼近。杨森一边艰难格挡左侧守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锁住长椅下方——那里,一根细若游丝的绳索从实验台的金属残骸后悄然延伸出来,末端,正系在小雨垂落的手腕上。

金属摩擦声刺耳地响起。

长椅上,小雨的手指猛地一颤,求生本能驱使她紧紧攥住了那根绳索!

“啪!”

悬挂在实验台上方摇摇欲坠的一截断裂扳手,被绳索骤然牵动,如断头台的铡刀般轰然坠落!带着命运的精准,沉重地砸在气体罐那泄露的阀门接口之上!

“轰——!”

刺目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高压气体在密闭空间内被瞬间点燃,狂怒的冲击波席卷一切!右侧守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金属躯体被狠狠掀翻在地,外壳在舔舐的烈焰中迅速焦黑变形。左侧守卫亦被狂暴的气浪冲得连连踉跄后退,眼眶中磷火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杨森没有丝毫停顿,借着爆炸腾起的灼热烟尘掩护,如同从地狱烈焰中扑出的修罗,再次悍然扑向中央守卫!对方掌中那受损的装置仍在顽强运转,幽蓝的嗡鸣声再次响起,却已失去了最初的稳定和节奏。杨森左臂灌注了身体里仅存的全部力量,扳手撕裂烟幕,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横扫千军般直击装置暴露出的脆弱核心!

“铛!”

撞击声震耳欲聋。扳手接触的刹那,一股微弱却顽固的灵气,竟顺着冰冷的金属传导过去,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共振涟漪,反向侵入装置内部!那原本规律运转的幽蓝灵能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静水,瞬间扭曲、逆流!

中央守卫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金属哀嚎,掌中装置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内部晶体寸寸碎裂!它整个庞大的金属躯体剧烈地、失控地抽搐起来,眼眶深处燃烧的磷火如同被狂风吹熄,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另外两具守卫的自毁程序被同伴核心装置的崩溃强行打断,能量回路瞬间陷入彻底的狂乱。尖锐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只来得及响起半秒,它们掌心的装置便“砰!砰!”两声爆开,碎片如同死亡的冰雹四射飞溅。僵硬的金属肢体徒劳地抽动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塌,砸在湿冷的钢格栅上,再无声息。

死寂,带着硝烟与焦糊的气息,重新沉重地笼罩了整个空间,只余下杨森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在回荡。他单膝跪地,左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虎口早已撕裂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扳手冰冷的金属纹路蜿蜒滴落,在积水的格栅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三具瘫倒的金属残骸,它们偶尔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眼眶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垂死的蓝光,如同地狱门缝里透出的最后星火。

他咬紧牙关,以扳手支撑身体,挣扎着站起,每一步都踩在自身的痛苦之上,踉跄地走向中央守卫的残骸。扳手尖端粗暴地撬开它胸腔扭曲的护板,露出内部一片狼藉。一块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蓝色晶体仍在其中微弱闪烁,内部的能量流混乱不堪。杨森毫不犹豫地将其抠出,塞进工具袋的绝缘层深处,动作干脆得像收割战利品。

转身,走向角落的长椅。小雨正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涣散失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临窒息的急促。杨森伸出手臂,穿过她腋下,将她无力的身体半拖半抱地支撑起来。她的重量压在他同样伤痕累累的肩膀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没有动摇。

“它们不是变异。”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主控台冰冷的残骸,最终死死钉在那扇通往未知地下的厚重合金通道门上。门缝边缘,一道极淡、极冷的蓝光正无声地、规律地脉动着,那节奏,与他工具袋里那块破碎晶体的残余震颤隐隐呼应,仿佛来自深渊的心跳。

小雨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嘴唇翕动,似乎想挤出几个字,却只有微弱的气流。

杨森没有回头。他只是将手中那柄染血的扳手重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如骨,几乎要嵌入冰冷的金属。他向前迈出第一步,沾满血污与机油的沉重靴底,重重踩在湿滑冰冷的钢格栅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响了通往地狱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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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门无声地滑开,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浓稠如墨的黑暗扑面而来,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杂着铁锈、机油和陈腐气息的冰冷气味。杨森的脚步在踏入黑暗的瞬间停顿,肌肉本能地绷紧,扳手横在身前,像一道沉默的闸门。身后通道门关闭的微弱气流声,是地面世界最后的告别。

黑暗并非绝对。几缕幽蓝的微光,如同濒死萤火虫的尾迹,在远处通道的拐角和头顶交错的粗大管道缝隙间时隐时现,勾勒出钢铁巨兽狰狞的骨架轮廓。这微弱的光源非但不能驱散恐惧,反而将深邃的阴影拉得更长,扭曲变形,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无声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震动,如同巨兽沉睡时缓慢的心跳,低沉地贴着皮肤爬行,渗入骨髓。

“小心……”小雨伏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肩部残破衣料下的肌肉。

杨森微微侧头,用下颌蹭了蹭她冰凉的发顶,算是回应。他没有说话,全部感官都如同绷紧的弓弦,在黑暗中延伸、捕捉。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得绵长而轻浅,耳朵在死寂中搜寻着任何一丝异响——是滴水声?还是金属热胀冷缩的呻吟?抑或是……别的东西移动时细微的摩擦?

脚下是覆盖着厚厚油污和不明粘稠物的金属通道,湿滑异常。每一步落下,都异常小心,脚掌先试探着压实地面,确认没有松动或陷阱,再缓慢转移重心。黑暗中,视觉近乎失效,身体的重心感和脚下反馈的触感成了唯一依靠。他感觉自己像在深渊的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通道在前方分出岔路。一条向上,延伸进更浓的黑暗,隐约能听到高处有风掠过管道空洞发出的呜咽。另一条向下,坡度陡峭,幽蓝的微光似乎更密集一些,那低沉的震动感也似乎更清晰地从脚下传来。杨森的目光在两条路的入口处反复逡巡。向上的通道,黑暗如同凝固的墨块,带着未知的高度压迫感;向下的路径,那微光和震动,像是深渊无声的召唤,指向可能的动力核心,也指向更深的危险。

他选择了向下。

斜坡陡峭,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杨森一手紧紧揽住小雨,防止她滑脱,另一只手紧握扳手,随时准备应对突袭。通道壁变得异常潮湿,冰冷的凝结水不断滴落,砸在肩头、后颈,激起一阵阵寒意。空气变得更加滞重,那股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腐朽气味中,渐渐渗入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微甜气息,带着强烈的能量感。

“杨森……”小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气息急促起来,“……好闷……喘不过气……”

杨森停下脚步。她的脸色在幽蓝微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快速扫视四周,发现一处向内凹陷的管道检修平台,相对干燥。他将小雨小心地安置在角落,让她背靠冰冷的金属壁。“坚持一下。”他低声说,迅速检查她的状况。呼吸急促,脉搏细速,像是受到了无形力场的压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平台上方一根粗大的管道表面,幽蓝的光纹比其他地方更亮,脉动的频率也更快。无形的压力源头就在附近!

他站起身,扳手尖端试探性地靠近那根发光的管道。就在距离管道几厘米时,扳手尖端竟发出轻微的“滋”声,一丝微弱的蓝色电弧跳跃了一下!与此同时,他耳后皮肤下那颗沉寂的黑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仿佛被烧红的钢针刺入!痛楚来得猛烈,直冲脑髓,让他眼前瞬间发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扳手差点脱手。

这灼痛并非纯粹的伤害。就在剧痛达到顶峰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冰冷滑腻的异样感流,竟顺着那灼痛的轨迹,反向渗入他的感知!仿佛黑珠在剧痛中强行凿开了一条缝隙,将外界那无处不在的幽蓝力场一丝丝导引了进来。这感觉怪异无比,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神经上爬行,带着强烈的排斥和侵蚀感,却又让他“清晰”地“触摸”到了那力场的存在——它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沿着特定的金属管道流动、汇聚,形成一张无形的能量网络。

“呃……”杨森单膝跪地,强忍着脑颅内的翻江倒海和身体本能的排斥,试图抓住那丝怪异的感知。他集中残存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操控一叶小舟,艰难地引导着那股冰冷滑腻的异感流,试图让它更清晰地勾勒出周围能量网络的轮廓。汗水浸透了额发,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你…怎么了?”小雨惊恐地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没事。”杨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侵入的冰冷异物甩出去。灼痛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但那瞬间捕捉到的能量网络图景,却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他撑着扳手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墙壁和管道上那些明灭不定的幽蓝光纹,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装饰,而是能量流动的血管脉络!其中几条光纹,正向着斜坡下方更深处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走这边。”他重新抱起小雨,声音低沉而坚定,指向其中一条光纹最密集、能量流动感最强烈的下行岔道。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仅仅是探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狩猎的精准,沿着那无形的能量之河,向着黑暗深处未知的源头,沉默而决绝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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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的幽蓝光纹在金属壁上流淌,如同活物的血管在搏动。杨森贴着湿冷粗粝的管道匍匐前行,肩头压着小雨微弱的重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息,仿佛肺部正被砂纸打磨。通风管道狭窄逼仄,冰冷的金属棱角反复刮擦着侧腹的肋骨,每一次挪动都带来火辣辣的锐痛,像有锉刀在骨头上拉锯。扳手被咬在齿间,冰冷的金属腥味渗入口腔,与血腥气混在一起。手肘与膝盖在滑腻的油污中一寸寸艰难前移,身后是死寂的黑暗,前方是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低频震动——如同远古巨兽沉睡时,心脏撞击地壳的脉搏。

他记得岔道口黑珠灼痛炸开的瞬间,意识深处浮现的那幅三维能量流向图:幽蓝的光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液态金属,沿着特定的管道网络汇聚,灵巧地绕过塌陷的危险区域,最终笔直地指向斜下方三百米深处——一个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核心节点。那不是机械运转的单调震颤,而是某种持续释放的、带有生命律动感的灵能共振!他用扳手谨慎地轻敲前方管道壁,回声沉闷厚重,结构尚稳。他抬起手,指尖顺着壁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滑过,冰冷的凝结水滴落掌心,带着一种微弱的、令人汗毛倒竖的电流感。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像有无形的手扼住了胸腔,每一次肺叶的扩张都伴随着沉闷的钝痛。

小雨在他胸前发出细微的轻颤,呼吸短促得如同濒死的鸟,嘴角悄然渗出一丝粘稠的、泛着诡异微光的血沫。杨森用袖口极其轻柔地抹去,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克制。他知道,时间已所剩无几。

前方管道突然断裂,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断裂处残留着扭曲的电缆,裸露的铜芯在幽暗的微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杨森将扳手收回手中,探身向下望去。竖井壁上嵌着一道锈蚀严重的检修梯,梯身扭曲,如同垂死的巨蟒,向下延伸进更浓稠的黑暗。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将小雨背起,用坚韧的布条将两人的手臂紧紧绑缚在一起,确保她不会滑落。然后,他踩上第一级梯阶,金属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凶险。梯阶松动、湿滑,脚下数次打滑,全靠他左手死死抓住梯架,右手将扳手狠狠插入梯架缝隙作为支点才勉强稳住。每一次身体的震动都仿佛触发了什么,竖井壁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便短暂亮起,幽蓝的光如同毒蛇的鳞片在黑暗中游走闪烁。杨森能清晰感觉到,耳后黑珠的灼痛不再是突发的剧痛,而是转化为一种持续的低烧,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恒定地插在神经末梢,不断灼烧着意识。但这折磨带来了一种诡异的补偿——他能“看”到那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能量回路上贪婪的节点,它们正将无形的灵能从四面八方抽吸、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注入下方某个无法想象的巨大容器。

竖井底部是一条横向延伸的通道,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状物质,踩上去如同陷入无声的坟场。通道尽头,一扇厚重无比的合金门如同沉默的墓碑般矗立,门缝中渗出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幽蓝光芒,低频的嗡鸣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涌来,冲击着耳膜和胸腔。门体表面刻满了交错的、仿佛活物般的符文,随着能量脉动明灭不息,如同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呼吸的皮肤。杨森靠近,抬起手,指尖距离冰冷的门把手仅一寸,一股无形的、狂暴的排斥力便猛然撞来!掌心瞬间麻痹刺痛,如同徒手触碰了裸露的高压电缆。

他蹲下身,将扳手贴在冰冷刺骨的门侧金属壁上,轻轻敲击。回声空旷沉闷,内部没有预想中的机械运转声,只有那纯粹能量流动的低沉共鸣。他转向门侧一个早已废弃的通风口,格栅锈迹斑斑,几处焊点早已断裂。他用扳手尖端插入缝隙,用力撬动。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格栅脱落,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管道,黑暗粘稠,深不见底。他最后看了一眼小雨,她眼皮微弱地颤动,意识仍在生死边缘沉浮。他将她小心地护在胸前,如同护住风中残烛,俯身钻入那冰冷的金属肠道。

管道内壁布满滑腻的冷凝水,爬行艰难。向前推进数十米后,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光亮。杨森放缓所有动作,肌肉绷紧,一寸寸向那光亮接近。他谨慎地探出头,视野豁然展开——

下方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环形空间,直径远超百米,如同远古神祇开凿的地心殿堂。七根擎天巨柱般的灵能柱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支撑着穹顶。柱体并非光滑,而是被无数粗壮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缠绕、包裹,管道内部,粘稠的幽蓝色液态能量如同活体血液般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呜咽。所有管道最终都汇聚向空间中央——一座庞大如山岳的环形反应堆。它的主体结构类似某种巨型变压器的扭曲放大版,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不断明灭的古老符文,其形制竟与之前壁画上那些引灵纹路惊人地同源!反应堆最核心处,悬浮着一颗不断脉动、如同活体心脏的幽蓝核心,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空间的光线骤然明灭一次,那低沉到足以震碎骨髓的轰鸣便如实质的浪潮般扩散开来,冲击着四壁。

杨森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目光如淬毒的匕首,死死锁定反应堆前方。

一个身披深灰色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搏动的幽蓝核心前。袍面上繁复的引灵纹路与反应堆符文遥相呼应,流淌着微光。他双臂平举,掌心向下,十指微张,姿态如同最虔诚的祭司。肉眼可见的幽蓝能量流,正从七根灵能柱中被引导而出,如同七条奔腾的灵能之河,顺着他平举的双臂,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搏动的核心之中。他的动作缓慢、精准到令人发指,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完美契合着核心搏动的节奏。脚下地面刻着一个庞大到覆盖整个平台的复杂阵法,随着能量的持续注入,那些沉寂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炭火,逐一亮起,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炽烈的能量闭环。

杨森屏住呼吸,几乎凝固。他将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灵感能力榨取到极致,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仪式的节奏上。他闭上眼,脑海中强制回放“裂天之雨”降临当夜的恐怖景象——天空被撕裂的瞬间,那巨大的、扭曲的伤痕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特定的频率在震荡、在扩散,如同某种跨越维度的信号释放!他猛地睁开眼,再次死死盯住反应堆核心那幽蓝心脏的搏动频率。

一丝寒意瞬间冻结了骨髓——**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这是冰冷的现实!那场撕裂天空、带来无尽毁灭的灾难,与眼前这个正在进行的仪式,共享着同一套能量波动的核心模式!这座反应堆,根本不是简单的能源装置,它是某种维度扰动的放大器,一个将庞大的灵能转化为撕裂现实壁垒的恐怖工具!而这个身影,这个引导着毁灭能量的祭司,正在重新启动它!

小雨在他怀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咳,身体微微抽搐起来。杨森迅速将她移至平台边缘一根粗大的导电支架的阴影深处,用随身携带的绝缘布仔细垫在她身下。支架表面有稳定的直流灵能流通过,虽无直接攻击性,却意外地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屏蔽场,能稍稍阻隔高浓度灵能对生机的侵蚀。

他伏低身体,染血的扳手横在膝前,目光如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酷地扫过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守卫,没有机械运转的噪音,没有闪烁的警报红光,只有那个身影沉浸在仪式之中,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那引导能量的十指之上。但杨森知道,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狂暴的战斗都更加致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反应堆核心的能量正在指数级攀升!每一次搏动都比前一次更加强烈,更加深沉地穿透厚重的地层,向着遥远的大气层扩散!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支架冰冷的金属表面。灵能流稳定,但金属本身的温度却在缓慢而持续地上升。他收回手,掌心残留着那能量脉动带来的、令人不安的微弱震颤。这系统已经逼近临界点,只需一次完整的能量循环,那撕裂天穹的恐怖景象将再次降临!

他的目光如刀,再次落在那身影的后脑。长袍的深色兜帽遮住了面容,但脖颈处不经意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泽,如同在地下掩埋了千年的腐肉。那绝不是活人应有的肤色!

小雨的手指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紧紧抓住了他残破的衣角。她艰难地、无比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被那巨大嗡鸣淹没的破碎音节:“……它在……召唤……什么……”

杨森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反应堆核心上。就在那一瞬,核心那幽蓝的搏动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停顿,仿佛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紧接着,它以之前两倍的恐怖频率急剧加速!蓝光瞬间暴涨,将整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染成一片刺骨的、绝望的冷色调!那身影平举的双臂猛然向下压去,十指瞬间结成某种古老而狰狞的印诀!他脚下的庞大阵法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所有符文在同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炽烈光芒!

反应堆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共鸣——那是远古巨兽彻底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宣告世界的喉音!

杨森的手指骤然收紧,扳手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凝聚着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微弱得几乎熄灭的灵气,如同瞄准靶心,死死对准了支架与主能量线路的连接点。他不知道这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否撼动这庞大的毁灭机器,但他必须试!

就在他强行引导那丝灵气流向指尖的刹那,支架表面原本稳定流淌的幽蓝灵能流,骤然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细微的紊乱涟漪!

章节目录 14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