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变异老鼠
杨森的背脊紧贴着墙壁，指尖残留着铜丝与电池接触时灼烧的焦痕。街道尽头的超市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玻璃门破碎的边缘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他回头看了眼小雨，女孩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惊飞的蝶。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去看看。”
小雨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布娃娃抱得更紧了些。
超市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食品包装袋、碎玻璃和几道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食物混合着血腥的味道，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被阳光晒出气味后又迅速冷却下来。
杨森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地上的碎屑，鞋印凌乱，但大多是人类留下的痕迹。他站起身，缓步走入超市内部。
光线从破碎的天花板缝隙漏进来，照在货架上斑驳陆离。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商品如今歪斜倾倒，有些已经被翻找过，地上满是踩踏后的泥脚印。
他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响动——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轻柔的、类似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声音来自左侧的货架通道。
那是一种低沉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黑暗中缓慢爬行。
杨森缓缓抽出腰间缠绕着绝缘胶带的铁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慢慢靠近货架边缘，目光扫过前方的通道。
黑影一闪而过。
他眯起眼睛，心跳骤然加快。
那东西体型不大，四足着地，动作极其敏捷。它停在通道尽头，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紧接着，更多类似的黑影从各个角落浮现出来，数量远超他的预估。
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发出叫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
那种注视，像是在评估猎物。
“里面有东西，不是丧尸。”他对小雨低声说。
女孩的脸色瞬间苍白。
杨森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街道，确认暂时没有追兵，这才低声说道：“我们得另想办法。”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铜丝和电池模块，思索片刻，对小雨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入口。”
“不要丢下我……”女孩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
“我不会。”他语气坚定，“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街角。
背后，超市内部传来一阵密集的爬行声，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正在悄然逼近。
杨森绕到了超市的侧面，那里有一扇被铁皮封死的小门，锁早已锈蚀断裂。他推开铁皮，钻入一条狭窄的员工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条通往仓库的走廊，墙上挂着已经熄灭的应急灯，地面积水反射着头顶渗漏的雨水。
他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前行。
仓库大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侧耳倾听，里面传来的声响比前厅更加密集，仿佛成百上千只老鼠在啃咬木箱。
杨森握紧铁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仓库比他想象的更大，堆满了尚未售出的货物，纸箱与塑料桶堆积如山。灯光来自天花板上破损的线路，偶尔闪过的电弧照亮了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鼠群。
那些老鼠体型接近小型犬，毛发稀疏，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它们的眼睛如同两颗红色的珠子，在黑暗中不断转动。
杨森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独自进入仓库。他迅速退出门外，回到超市外找到了小雨，并示意她跟紧自己。两人小心翼翼地重新进入仓库，躲进角落。
他迅速将小雨护在身后，背靠货架，观察老鼠的行动规律，寻找它们的攻击间隙。
一只老鼠率先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他侧身避让，同时挥动铁丝狠狠砸下。
“啪！”
老鼠的脑袋应声爆裂，黑色的血液溅在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其他老鼠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杨森迅速调整姿势，双手紧握铁丝两端，像持棍般横扫而出。几只老鼠被击中，惨叫着翻滚出去，但更多的却依旧涌来。
小雨缩在他身后，紧紧抱着布娃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老鼠即将包围他们的一瞬间，杨森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堆货箱，上面贴着“高浓度樟脑丸”的标签。
他迅速拉住小雨的手，朝那个方向退去。
老鼠们在靠近樟脑丸箱子时突然停顿，似乎对那种气味极为忌惮。
杨森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突破口。
他们在樟脑丸箱子周围布置了一圈简易障碍，并利用绳索和滑轮装置将高处的货架固定，准备在老鼠靠近时拉倒货架进行攻击。
杨森一边操作一边低声指挥小雨：“把剩下的樟脑丸都撒在这边。”
女孩点点头，迅速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白色晶体洒在地面上。
老鼠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疑，甚至有几只开始后退。
“准备好了吗？”杨森问。
小雨点头，眼中多了一丝信任。
当第一批老鼠终于冲破犹豫扑向他们时，杨森猛然拉动绳索。
“轰隆！”
沉重的货架倒塌，砸在鼠群之中，瞬间压死了十几只老鼠，其余的则被巨响吓得四散奔逃。
趁着混乱，杨森挥舞铁丝，精准地刺穿了几只受伤的老鼠，确保它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小雨也鼓起勇气，捡起一块碎玻璃，对着一只试图偷袭的鼠头狠狠砸下。
鲜血四溅，那只老鼠哀嚎一声，抽搐着倒在地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已经足够让他们筋疲力尽。
当最后一只老鼠逃走，杨森才松了一口气，靠在货架上喘息。
他们顺着货架之间的空隙小心前进，最终来到了超市的后门区域。
这里比前厅更为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杨森伸手推了推门，却发现门根本无法打开。
门缝之间，隐约能看到一种粗壮虬结的藤蔓，像蛇一般缠绕在门框上，表面湿滑坚韧，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脉动。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
那是活的。
而且，它堵死了这个出口。
杨森盯着藤蔓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小雨站在他身后，脸上的恐惧逐渐被冷静取代。
“我们怎么办？”她问。
杨森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藤蔓的表面。
冰凉、滑腻，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震颤。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小雨，眼神坚定。
“先回去。”他说，“我们得重新计划。”
女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留下那扇被藤蔓完全封死的后门，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威胁。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一只受伤的老鼠从角落缓缓爬出，拖着断腿，朝着藤蔓的方向艰难挪动。
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仿佛，那藤蔓才是它真正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