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作陷阱
杨森的呼吸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线。他站在后门阴影里，手指轻轻搭在铁丝上，眼神如刀刃般扫过张强一行人。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纱布，将整座城市裹得死气沉沉。远处传来几声断续的低吼，像是丧尸在黑暗中游荡。藤蔓的残骸还在地上缓缓枯萎，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东边有个临时据点。”张强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放松对杨森的观察，“我们在组织撤离。”
杨森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小雨怀里的布娃娃。那个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轮廓，可他知道，那和张强胸前的那个图案极为相似。
“你们有多少人？”他问。
“二十多。”张强答得干脆，“都是从不同地方聚集起来的，有医生、工程师，还有几个会打的。”
“装备呢？”
“能用的都带上了。”张强拍了拍背后的背包，金属碰撞声清晰可闻。
杨森沉默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我得清点一下物资，确定能不能跟上。”
张强笑了笑，退后一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杨森转身，拉着小雨走进货架间。两人走到一处角落，他低声说：“听我说，他们有问题。”
小雨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许惊慌，但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杨森继续道，“而且，张强提到‘撤离’的时候，其他人没有一点惊讶或者疑问。”
小雨抿着嘴唇，攥紧了布娃娃的手。
“我得试探一下。”杨森说。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张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这边还有点压缩饼干和水，不过抗生素不多，只能撑几天。”
张强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平静：“那正好，我们那边药品还算充足。”
杨森注意到了——张强身后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右手悄悄摸了一下腰间的匕首柄。
他心中警铃大作。
“行吧。”杨森装作松了一口气，“等天亮我们就出发。”
张强点头：“那今晚先休息一下，轮流守夜。”
“没问题。”杨森笑了笑，笑容冷得像冰。
夜深时，街道上只剩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张强的人围坐在超市外的一块空地上，火堆映照着他们的脸，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靠近杨森和小雨的物资包。
凌晨两点，轮到杨森守夜。
他靠在墙角，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个人的睡姿。张强睡得很稳，可他的手下，那个瘦高个子却一直睁着眼睛，手放在武器附近。
杨森站起身，走向外面。
“我去方便一下。”他说。
没人回应，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他绕到超市侧门，迅速翻进储物间，取出一根绑着尖刺的钢管。这是他在战斗前准备的，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他回到门口，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是那个瘦高个子。
他手里握着匕首，正一步步接近杨森的物资包。
杨森猛地转身，钢管横扫而出，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
“咔”的一声，匕首落地。
瘦高个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杨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对方立刻跪倒在地。
“别出声。”杨森压低声音，钢管制住他的脖子，“否则你连叫都叫不出来。”
瘦高个子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你们是不是想抢东西？”杨森冷冷地问。
那人咬紧牙关，没说话。
杨森冷笑一声，手上加重力道：“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直接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们打算动手了。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就老实点。”
对方终于屈服，低声说了句：“……对不住。”
杨森松开他，一脚踢过去，把他踹晕。
他回到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天快亮时，张强醒了。
“昨晚没事吧？”他问。
“挺安静的。”杨森回答。
张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杨森也笑了：“聪明人通常活得久。”
早餐过后，张强提议一起行动。
“走吧。”他说，“前面不远有个加油站，我们可以补给一下。”
杨森点头，但没动身。他让小雨先整理物资，自己则站在门口，观察张强的动作。
当所有人都背起包，准备出发时，杨森突然开口：“其实，我知道你们昨晚想干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张强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你说什么？”他问。
“你们不是幸存者。”杨森缓缓抽出铁丝，语气冷峻，“你们是掠夺者。”
张强的脸色变了。
下一秒，瘦高个子猛地拔出匕首冲向杨森！
杨森早有准备，铁丝甩出，精准缠住对方手腕，借势一拽，将他摔在地上。钢管顺势劈下，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动手！”张强大喝。
其他三人立刻扑上来，有人掏出短棍，有人抄起砖头。
杨森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同时大喊：“丧尸！”
他的声音在街道上传得极远。
不远处，几只丧尸被惊动，发出嘶吼声，朝这边奔来。
混乱中，杨森利用地形优势，借助街边车辆做掩体，逐个击破。小雨也在关键时刻用撬棍绊倒一名敌人，为杨森争取反击机会。
瘦高个子挣扎着爬起来，却被一只丧尸扑倒，惨叫声中，鲜血飞溅。
张强见状，怒吼一声，挥棍冲向杨森。
两人正面交锋，棍影与铁丝交错，火花四溅。
杨森闪身躲过一击，反手用钢管戳向张强胸口。对方格挡不及，被击中肩膀，踉跄后退。
杨森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将他按在地上。
“徽章。”杨森低声说，“你是谁的人？”
张强咬牙不语。
杨森一把扯开他的衣领，那枚奇特的徽章再次映入眼帘。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青铜材质，表面刻着一只扭曲的动物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图腾。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杨森逼问。
张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不该知道这些。”
话音未落，他猛地挣脱束缚，转身逃入巷口。
杨森没有追，而是拉起小雨的手：“走。”
两人穿过废墟，避开丧尸，一路狂奔。
直到体力耗尽，才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座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大门上，赫然刻着一些奇怪的涂鸦——扭曲的线条，仿佛在诉说着某种警告。
杨森皱眉。
小雨靠在他身边，轻声问：“我们要进去吗？”
杨森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扇门，脑海中回响着张强最后那句话：
“你不该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