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骨血衣冢
纸婆婆的指尖血珠坠向地面的刹那,陆九针残留的意识突然在钟无咎后颈炸开。走阴镖师眼前闪过无数记忆碎片——青砖小院里晾晒的冥衣、浸泡在无根水中的金丝线、还有总在子时自动翻页的账簿。
“挖开祖坟。“这四个字像锈蚀的刀片般刮过钟无咎的耳膜。他猛地按住太阳穴,摩托车在暴雨中划出蛇形轨迹。后视镜里,石榴红裙摆正穿过雨幕追来。
***
陆家祖坟的坟土渗着黑血。
钟无咎的军工铲第三次撞上硬物时,月亮恰好从云层裂口探出来。棺木上七根镇魂钉排列成北斗形状,每根钉帽都缠着褪色的金线。远处传来纸扎童子的嬉笑声。
“你确定要惊动这个?“钟无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节擦过腰间别着的三枚五帝钱。回应他的是突然剧烈震颤的绣魂针——那根插在摩托车仪表盘上的金针正迸发刺目红光。
腐棺开启时没有想象中的尸臭。素白冥衣平整地铺在棺底,衣襟处用暗红丝线绣着“未亡人“三字。钟无咎刚掀开衣角,整件冥衣突然像活物般卷住他的手腕。
“当心!“
青娥的血色光袖从地底冲天而起,将飞射而来的银针尽数打落。二十步外的老槐树上,戴玉扳指的女子正用鞋尖勾着树枝,无名指上的金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还给我。“女子声音像掺了冰碴。她翻掌亮出半块青玉坠,与钟无咎怀里的婚帖残片严丝合缝。
棺中冥衣突然自行解体,数百块碎布在空中拼成军营地图。布片缝隙间露出块泛青的琵琶骨,上面用金漆写着“丁酉年七月初七“——正是百年前青娥穿着血嫁衣投井的日子。
“原来如此。“青娥的指甲突然暴涨,猩红嫁衣无风自动,“当年那负心人,竟把我的骨头做成了阵眼。“
女子闻言冷笑,袖中甩出串铜钱镖。其中一枚擦过钟无咎耳际,钉入身后墓碑。他这才看清钱文刻的不是年号,而是密密麻麻的“赦“字。
“你师父没教过你?“女子踩着纸人飘近,“走阴镖师碰了往生债,可是要拿命抵的。“
暴雨突然转为血雨。青娥的乌发缠住琵琶骨刹那,骨块上的金漆化作火蛇窜向四周。钟无咎翻滚着躲开火焰,却见陆九针的残影正站在燃烧的墓碑前,用绣魂针在虚空缝着什么。
“第三十七件冥衣。“纸婆婆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该收线了。“
火焰骤然熄灭时,军营地图的布片全部变成了人皮。女子脖颈的箭伤疤痕开始渗血,她惊恐地摸向喉咙——那里正浮现出与青娥嫁衣同款的金线刺绣。
钟无咎的摩托引擎突然在死寂中轰鸣。后视镜里,最后一块人皮地图正贴在后座快递箱上,箱面浮现出血字:
“明日子时,第三驿站。“
钟无咎一脚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茫茫雨夜。他的心跳如鼓,脑海中不断闪过刚刚发生的一切。青娥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戴玉扳指女子的警告,还有那神秘的血字……都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第三驿站……那会是什么地方?又会有什么等着我们?”钟无咎喃喃自语。身旁的青娥面色阴沉,身上的气息越发冰冷。突然,摩托车的灯光扫过路边一个破旧的路牌,上面写着“第三驿站五里”。
钟无咎握紧了车把,油门加到最大。很快,一座破败的驿站出现在眼前。驿站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诡异的红光。钟无咎和青娥刚走进驿站,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黑影化作人形,竟是一个个穿着冥衣的纸人,他们手持利刃,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挑战了。”钟无咎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的五帝钱,准备迎接这场未知的战斗。
钟无咎将五帝钱甩出,钱串如灵蛇般在纸人群中穿梭,撞飞了几个纸人。青娥也不甘示弱,长发如利刃般横扫,纸人的肢体纷纷散落。然而,纸人却越打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钟无咎有些力不从心时,驿站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随着声音,一个身披黑色僧袍的和尚缓缓走出,他手中的禅杖一挥,纸人竟瞬间停止了攻击。
“施主,此地怨气极重,你们不该贸然闯入。”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钟无咎忙上前询问缘由,和尚告知这里曾是一场大战的战场,无数冤魂在此徘徊,而他们触发了某种封印,才引来了这些纸人。
“那如何才能解开这封印?”钟无咎急切地问道。和尚指了指驿站中央的一口古井,“需将这琵琶骨投入井中,或许能平息怨气。”
钟无咎看了看手中的琵琶骨,与青娥对视一眼,决定一试。当琵琶骨落入井中,驿站内光芒大作,纸人纷纷消散,而那神秘的红光也渐渐熄灭。大门再次打开,外面的雨也停了,月光洒在大地上。
就在钟无咎和青娥以为危机解除时,古井中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呼啸。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井中冲天而起,竟是一只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恶鬼。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钟无咎二人扑来。和尚脸色一变,“不好,这怨念太深,琵琶骨只是暂时压制,现在被它挣脱了!”
钟无咎迅速抽出三枚五帝钱,青娥也凝聚力量,长发再次化作利刃。和尚挥动禅杖,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再次镇压恶鬼。然而,恶鬼力量强大,三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钟无咎腰间的绣魂针再次震颤,陆九针的意识传来,“用这琵琶骨的力量,与五帝钱和青娥的力量融合!”钟无咎心领神会,他将琵琶骨、五帝钱和青娥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强大的光芒,朝着恶鬼射去。恶鬼在光芒中痛苦地嚎叫,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驿站恢复了平静,和尚对着钟无咎二人点点头,“施主们勇气可嘉,这一劫算是过去了。但前路恐还有更多凶险,望你们小心。”说罢,和尚便消失在了夜色中。钟无咎和青娥骑上摩托车,继续踏上未知的旅程。
